全媒体记者 魏崴 通讯员 邓爱华
“司老爷查街”又称“抬杠子”，发源于襄州区双沟镇，流传了百余年，它是以娱人为目的，以歌舞为载体的民俗文艺表演。直到现在，每年大年三十，镇上的居民、商户都会在自家门口等着“司老爷”带“家眷”“衙役”来“查街”，是几代人心中的年俗记忆。
本期，记者走进双沟镇郝营村，见到司老爷查街传承人郝文秀，听他讲述“司老爷查街”背后的故事。
起源于司老爷“管得宽”
记者：司老爷是谁？“司老爷查街”有何历史渊源？
郝文秀：司老爷是断家务事的、解民间纠纷的，因官职小，被人们称为“司老爷”。“司老爷查街”在过去的双沟经常上演。
据传，清朝的一个小皇帝与他奶妈的儿子关系好，奶妈的儿子在皇帝早朝时跑到金銮殿要官当。宰相为化解尴尬，便上前问他想当几品官。他以为“品数”大官就大，随口说要当九品官。宰相大笑着对皇帝说：“臣老家襄阳，有个集镇叫双沟，听说那里缺个巡司（即巡检司），就叫他去吧。”小皇帝欣然同意。
后来，小巡司见到了来襄阳看望养病宰相的皇帝，对他哭诉官太小，一旁的宰相笑着说：“九品官不是你自己要的吗？吃点苦没什么不好。”说着，宰相拉起小巡司的手，对来这儿迎驾的七个县令说：“今后，你们七个县的钱粮都交给双沟的小巡司爷管。”从此，人们都说“双沟的巡司——管得宽”。
记者：请您介绍一下司老爷的典故演变成民俗表演的过程。
郝文秀：关于这个司老爷“管得宽”的典故，传说后几任双沟巡司虽没能再有小巡司的待遇，但还是忘不了“管得宽”。司老爷每年到了大年三十，就带着家眷在街上搞宣传，通知老乡们打扫卫生，在腊月间，要防火防盗，要“穷隔壁富水缸”，就是说水缸子水要备满，隔壁烧的柴要少放点，免得着火，目的是减少民间的隐患。当时，县官一般都是八抬大轿，司老爷官小，不能坐轿，于是他坐上了竹竿（放个木椅子坐在上头），四个人抬。后来，双沟的巡司不存在了，人们为了纪念司老爷在双沟做的一件件“管得宽”的好事，就请来民间艺人，用司老爷坐竹竿查街的表演形式，诙谐地演绎一个与百姓打成一片的基层官员。
现在，这个民间舞蹈演变成直接坐在一根竹杠上表演，就更加不容易了，竹杠有五米多长，摇摇晃晃，表演成了活泼的舞蹈。
本地人的年俗记忆
记者：您今年多大年纪？是如何接触到“司老爷查街”的？
郝文秀：我1937年出生，快87岁了。“司老爷查街”在双沟比较流行，我从小爱好文艺，觉得这是个好玩的表演节目，人坐在竹杠上面，拿个旱烟袋，身子还要稳定，表演起来怪灵巧的。我从17岁开始学习“司老爷查街”表演，当时好几个人一起学，有的没学会，而我学会了。
记者：“司老爷查街”表演形式是怎样的？
郝文秀：演出时，由两名衙役用一根竹杠抬着司老爷，他头戴黑色礼帽，挂着八字胡，手上拿三尺长旱烟袋，骑在碗口粗的竹杠上。后面跟着一名妇人，扮演司老爷太太。伴随其后，有2名衙役打着“肃静”“回避”的令牌，另有3名衙役扛着扫帚、拿着木锨、挑着“夜壶”为其服务。在“襄阳火炮”伴奏下进行表演。司老爷带一班人马沿街巡查。
记者：表演时有何讲究？
郝文秀：一般在原地表演时，先以“火炮”“开场”两到三分钟，然后司老爷打着十足的官腔说道：“衙役们，今天是大年三十，明天就是正月初一了，我们照往年的规矩，去各条街道和各家店门前查看卫生及防火安全情况，怎么样？”随后众人齐声答道：“好！司老爷，您请上轿吧。”然后这一班人就开始表演。每到一家店铺时，司老爷就用十足的官腔问道：“衙役们，停轿查看查看，掌柜们门前卫生搞得如何？”这时候主人会出门迎接，给司老爷回话：“过年了，店内外卫生早已打扫干净，请老爷再检查一遍。”司老爷看后说道：“衙役们，掌柜的店内卫生搞得不错，你们再帮忙把外面打扫打扫。”
这时候演员们在锣鼓声中，唱着花鼓戏，跳起扫地的舞蹈。主人家一般会放上一挂鞭炮，让场面更热闹。这段表演过后，挑“夜壶”的衙役会上前说：“老爷，刚才掌柜的说，这么冷的天，老爷还亲自出来检查卫生，真是太辛苦了，掌柜的特意给你送了两壶好酒，一壶是陈年老窖，一壶是池阳大曲。”然后佯装用“夜壶”对着司老爷的嘴灌下去，司老爷太太赶忙上前阻拦。
孙女继承了这项表演技艺
记者：您表演有固定团队吗？
郝文秀：以前有固定团队，1997年左右，我们双沟的一些文艺爱好者组建了夕阳红艺术团，队伍里有工人、教师。我根据他们的身形情况，看他们适合演什么，然后安排角色，一起排练演出。后来年纪大了，我表演不动了，坐不了竹杠，就跟着队伍，进行指导。
记者：表演能否带来收入？
郝文秀：我们基本上都是公益表演，挣不到啥钱，我有其他营生。以前过年期间，我们会自发去商铺街道上表演，跟表演划旱船、骑毛驴的一起，十几个人，编排吉利的花鼓调、说吉祥祝福的话，走到人家商户门前。商户会给我们“封子”，有的给200元，有的给100元，有的给几十元，也就是讨个吉利——“司老爷查街”是双沟的传统，只要队伍一上街，街上的居民都会出来和“司老爷”互动。
记者：您有传承人吗？您对“司老爷查街”的传承有何期望？
郝文秀：我的传承人是我的孙女郝佩。她跟我一样，从小爱好文艺。我孙女学得比我快，我断断续续学了半个月，她一学就会了。她是十几岁的时候学会的，我记得当时我们要表演“司老爷查街”，找了好几个人都没演成，后来看我孙女比较瘦小，就让她坐上去演。我教她表演要领，她一听就会，演得很放松。近些年，她也会到双沟镇上、市里的一些景点去演出。以前我会指导她一下，如今我年纪大了，外出就少了。现在，在双沟还有很多人表演“司老爷查街”，喜欢这项表演艺术，我很欣慰，也很高兴。我希望这项技艺能传承下去，让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将这项民俗文化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