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建平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春分过后，襄州区朱集镇白河东岸的梨树，得春雨滋润，树枝上的花苞更加丰腴饱满娇翠欲滴。恰好天空放晴，阳光普照，和风熙熙，不到三五日，便次第花开，一朵接一朵，一枝串一枝，一树连一树，绵延不断，错落有致，层次分明，云蒸霞蔚，蔚为壮观，吸引白河两岸、上游下游无数赏花人。
我穿过拥挤的人群，登上高高的观景台。头上，碧空如洗，白云朵朵。头上这片天，瓦蓝瓦蓝的，我想，不弱布达拉宫上空的蓝三分。头上这白云，像一团团雪白的棉花，是下面千万片梨花汇聚而成，还是直接从珠穆朗玛峰上空飘移而来的呢？白河西岸，绿草如茵，麦苗青青，油菜花儿黄，与东岸万亩梨花共同渲染一片春意盎然。这时，三五成群的燕子叽叽喳喳从身边飞过，我想，那一定是燕子爸爸妈妈带着小燕子来看梨花。
分享是最高级别的浪漫。我把观景台的位置分享给两位游人，他们急切地想和花海合影。我慢慢地从观景台上走下来，信步踱向白河滩头。我来到一株摇曳多姿的梨树前，近距离轻嗅梨花之香欣赏梨花之白。我悄悄地攀一枝拉到眼前，取下近视眼镜，把眼睛尽可能凑近。真白！正应了“冷艳全欺雪，馀香乍入衣”“柳色烟香似，梨花雪不如”的诗句。
“只能看花！不能摘花！”远处一个花农急匆匆向我跑来。我松开梨枝，戴上眼镜，笑着对花农说：“我没有摘花，只是想看得更近些，看得更仔细一些。这梨花真好看，真白，是我看过的梨花中最白最白的了！”花农听我赞花，心里也乐开了花：“是的，这梨花一年更比一年白！”我听这话里有话，忙问：“梨花年年白，怎么是一年更比一年白呢？”花农看我不解，长叹一声，仿佛往事不堪回首一样。
一九九二年春，这花农看中白河滩涂土地肥沃的特点，试种了两亩多梨树，精心呵护三五年，终于开花结果，花是雪白的花，果是黄灿灿糖水似的果，取名“襄阳黄梨”，俏销襄阳、南阳等地。这花农于是发动乡邻，在政府引导下，在白河滩涂大面积种植梨树，形成了以潘湾村为中心，辐射白河河畔六个村的“万亩梨园基地”，着实红火了十来年。然而好景不长，白河水一天天变浑浊了，水面漂浮的泡沫发出难闻的恶臭味。“那几年，村里好多人生病了，我的梨树也生病了，梨花不白了，有很多黑斑。”花农面色凝重有悲戚状。“梨花不白了，有很多黑斑。”这让我想起“朵朵花开淡墨痕”的诗句，心底却生出丝丝凄凉之意。
白河源于伏牛山主峰玉皇顶东麓，向东南流，经南阳市卧龙区、宛城区、新野县，东至襄阳市襄州区朱集镇，在双沟镇与唐河汇流，称唐白河，于张湾处注入汉江。白河，河水碧绿，滩多沙白，故得其名。
那年月的白河，名不符实。鄂豫两地达成共识：不因河小而不治，尽快还白河水绿沙白。时光缓缓流淌，浪花默默前行，每一个跳动和沉落，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和传说。南阳、襄阳先后关停了沿河小造纸厂、小化工厂、小炼油厂、大小养殖场，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不断修复生态环境，使白河不断回归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