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国
又是一年清明节,我如同每年的十月初一、大年三十,雷打不动赶回农村老家,给您老人家上坟、扫墓,四十年来,年年如是。每给您上一次坟,儿子心中对您的思念就加深一层。在您的坟前,我小声向您诉说着我们兄妹六个家庭的大事小情。此时此刻,我仿佛又一次见到了您——我最亲爱的妈妈,往事越过尘封的冰河向我袭来……
妈妈身材高大,慈祥和蔼,朴实善良。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总是和勤劳联系在一起,每天起早睡晚,忙里忙外,顶起了家里的一片天。
父亲是一名小学教师,经常不在家,只有星期天才能回家。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妈妈样样农活拿得起。大集体时,您在生产队,插秧、锄地、割麦、摊场、扬麦、扛粮食袋子、修河坝工地上拉板车,和一名男劳力不相上下。责任田分到户后,您更是不分早晚,拼命干活,为的是让家人吃得更饱,过得更好。每天早中晚收工回家后,又急急忙忙地做饭、洗衣,给猪、羊、鸡喂食,难得有片刻清闲时间。夜深了,我们都睡下了,天上的星星也疲倦地眨巴着眼睛,可您依然或在纺车前纺线,或坐在椅子上纳鞋底,或在缝纫机前缝补衣裳,那“嗡嗡嗡嗡”的绕线声、“咔嚓咔嚓”的剪子声、“刺啦刺啦”拽线绳声、“踏踏踏踏”的缝纫机轮转动之声,成为我们兄妹最动听的催眠曲,伴随着我们度过了一个个漫长的夜晚。很多时候,您困得实在坚持不住了,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睡觉。我那时就纳闷,是什么样的精神和毅力支撑着您?直到自己长大成家了,当了父亲,我终于明白了:那是父母对子女的无私的爱和责任。
妈妈,只要想起您,有些事就会浮上心头,挥之不去。7岁那年冬天的一天,您领着我步行上姥爷家。上午去时是阴天,下午回来时走到半道,天上开始下雪粒。一颗颗雪粒像豌豆那么大,打在脸上生疼生疼。这时,您解下自己的头巾把我的脸和头包住,并让我走在您的侧后方,雪粒打不到脸上了,也暖和多了。我说:“妈,你不怕打脸?”您抚摸着我的头笑呵呵地说:“妈是大人,皮厚不怕打,打着了也不疼。”我就信以为真了。等到自己慢慢懂事了,才知道:那是母亲善意的谎言,因为雪粒打在谁脸上都是疼的。母亲就是这样以自己的方式深爱着、呵护着您的孩子们!
母亲您很会持家。一家九口人,尤其是我们兄妹尚小时,家里只有父母两人挣钱干活养家,每天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用钱,母亲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用。您就精打细算,合理安排开支,按所办事项的轻重缓急进行,把有限的钱用在刀刃上。
母亲您心灵手巧,会制作各种腌菜和干菜,晒豆瓣酱、萝卜干,腌萝卜丝、箭杆白、雪里蕻、酸豇豆、辣椒等等,味道鲜美,与众不同,常常让我们全家人胃口大开。母亲制作的各种小菜,邻居们吃了也直叫好,我小时候常常引以为傲。
母亲虽大字不识几个,但您的远见卓识和智慧让儿女们望尘莫及。您懂得知识的重要性,家里再苦,您把儿女们上学读书的事永远排在第一位,我们兄妹6人,只要是愿意读书的,您一直是全力支持。即使是不愿意读书的,您也总是苦口婆心相劝:多读书,有好处。因此,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家就出了3个大(中)专学生,3个高(初)中生,邻里羡慕得很。
屈指算来,妈妈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四十年了。四十年来,我们兄妹六人在父亲的关怀和教导下,不懈努力,踏实做事、正直做人,不仅都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而且在各自岗位上为社会作着应有的贡献。
渐渐,我的思绪慢慢回到现实。一首关于母亲的诗突然在我脑海里闪现,我把它送给我的妈妈和其他同样朴实善良、和蔼可亲、勤劳能干的母亲:
母亲,您是我仰望的高山,
我默默地在您的背影里长大;
母亲,您是我凝视的瞳孔,
我静静地在您的柔波里成熟。
今夜的星空微光荡漾,
如同您慈爱的眼眸,
一寸寸抚摸我的心房。
母亲,我隔着无数的山峦,
隔着无数的河流,
在陌生的城市里想您。
孤独如初,思念如鲠,
我无法和您言语,
只能默默地在风中静静地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