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张丽 通讯员 潘越 陈克禄
在南漳县巡检镇白鹤船村，流传一种民间舞蹈——五鱼闹年。
五鱼闹年也叫“漳河鱼灯”，又称“舞鱼闹莲”，在过年、粮食和水果丰收时，5名演员各持一米左右长的棍子，顶着五彩“鲤鱼”，在锣鼓的伴奏声中，载歌载舞，以此表达美好的愿望，庆祝连年丰收。2006年，五鱼闹年被列入襄阳市第一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日前，记者从襄阳驱车近三个小时，来到南漳县巡检镇白鹤船村，见到了五鱼闹年的传承人杨宗财，听他讲述五鱼闹年背后的故事。
最早为了生计 也用来庆丰收
记者：五鱼闹年有什么历史渊源与传说故事？
杨宗财：五鱼闹年最早出现在民国时期。那时，表演五鱼闹年主要是为了生计。每到过年，我爷爷他们到大户人家表演五鱼闹年，唱些祝福的词，表演后，人家就会给点馒头、包子、饼子等食物。一个班子十来人，回去后大家将得到的食物分一分。五鱼闹年也会在重大节日里表演，如春节、元宵节，烘托喜庆氛围，此外，也用来庆祝橘子丰收等。丰收季节，老百姓吃不完、喝不完，就通过五鱼闹年表达喜悦的心情。
当地民间传说“观音娘娘坐莲台”，人们玩鱼灯是为了同“观音娘娘”“套近乎”，祈祷幸福生活。玩鱼灯前，先由德高望重的老者请出鱼灯，舞过后再将鱼灯供奉起来。
那时，节目形式多样，除了五鱼闹年，还有“五虎上将”、舞狮、龙灯表演等。
记者：五鱼闹年主要有哪些表演形式？需要用哪些道具？一般什么时候表演？时间是多久？
杨宗财：主要是5名演员各持一米左右长的棍子，顶着造型逼真的五彩“鲤鱼”（红、黄、绿、白、黑五种颜色的“鱼”各一条），在锣鼓的伴奏声中，以“编格子”为基本形式，模仿鱼儿嬉戏，满场游动，并做出各种造型。动作粗犷热烈，高潮处伴以“山号子”，若夜晚玩灯，里面安装小灯泡，效果更佳。
除了5名演员所使用的棍子、五彩“鲤鱼”等道具，还需要六种乐器来伴奏，包括马锣、叶子、钩铃子、大鼓等。一般在过年、庆祝时表演，一次表演四五分钟，中间会穿插互动游戏，一场表演最长两个小时。
“爷爷传给伯伯，伯伯传给了我”
记者：您是哪一年出生的？是什么时候接触五鱼闹年的？
杨宗财：我是1965年出生的，今年59岁。最早时，爷爷表演五鱼闹年，后来，爷爷传给我伯伯，伯伯又传给了我。小时候，我就常看伯伯他们表演，5个人各举一条“鱼”，其他人用乐器伴奏。伯伯表演时，我就跟在他后面，学他的步子，先是正方向转，然后是反方向转，“鱼”会随着节奏上下翻滚。
记者：您当年是跟谁学的？有专门的师父教吗？
杨宗财：我就是白鹤船人，小时候在白鹤船小学上学，当时在学校里就是演员，文艺骨干。我喜欢自编自演相声，有时老师编，我们演。我们还演“三句半”等。二年级时，学校有位武术老师，我从他那里学武术。
当时的白鹤船村是个大村，一个村就有三个学校，光我们学校就有五个年级。每到儿童节、粮食和水果丰收时，我和同学们就参加五鱼闹年表演，在校园表演，也到村民家门口表演，以此庆祝节日、庆祝丰收等。那时有文体老师专门教。
我是1989年开始正式学五鱼闹年的。当时我是白鹤船村“科技主任”，村委会主任叫我出个五鱼闹年节目。于是，我就找到伯伯，让他教我们，包括我在内的11个人在他屋子里学了5天。
之后，我们自己练习、磨合。刚开始，我们配合得不协调，灯具老是被撞掉，后来，我们配合默契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表演中，我们走的步伐呈“8”字形，从大的“8”字形到小的“8”字形，任意变换，一次表演下来，能转十几个“8”字形。
1990年，村里开始组织表演。每次表演时间为3至5分钟，伴奏的曲目是固定的。参加表演的11个人，都是白鹤船村的农民。举鱼的5人中，除了我，还有杨宗禄、陶礼章、杨宗成、冯祖玖，年龄最大的生于1959年，最小的杨宗禄生于1970年。
记者：关于五鱼闹年表演，有让您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杨宗财：二十多年前，襄阳市在诸葛亮广场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我们参加演出的五鱼闹年获得了二等奖，大家都很高兴。之前，为了演好这个节目，我们拎着开水瓶，带着方便面，在村里找一个地方练习了整整一个星期。现在，每次翻出奖状，我就会想到当时训练的情景，印象太深刻了。
希望有人传承 乐于提供指导
记者：在您生活的地方，会表演五鱼闹年的人多吗？
杨宗财：不多。我们十来个人，一上了岁数，演出就组织不起来了。2016年，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表演。当时正是秋天柑橘收获时，县里举办了柑橘节，庆祝丰收，我们表演了两天。
现在，年轻人外出打工的越来越多，村里五鱼闹年的队伍组织不起来，已经七八年没演出了。过年过节，年轻人偶尔回来几天，时间也不多。如果有人愿意学，我愿意带他们，给他们提供指导。
记者：现在有学校的孩子跟您学五鱼闹年吗？学得怎样？
杨宗财：现在，村里的学校撤了，整个巡检镇的孩子都集中到镇中心学校了。1999年左右，我曾受邀到学校传授五鱼闹年，在巡检镇综合文化站对20来个孩子培训了5天，可惜没“成型”，能演，但演不好。现在，孩子们忙于学习，没时间演。只要愿意学，其实五鱼闹年也学得快。但是，要演到我们这种程度，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记者：您的家里人，有传承五鱼闹年的吗？
杨宗财：我有两个女儿，目前有两个外孙。另一名传承人杨宗禄家也是两个女儿。女儿们对五鱼闹年不感兴趣，一条“鱼”几斤重，跑起来消耗体力。我的大外孙今年15岁，在巡检镇中心学校上初二，对五鱼闹年比较好奇，但平时学习忙，没时间学。小外孙现在才3岁多。
记者：现在，五鱼闹年的传承方面有困难吗？
杨宗财：有困难。比如，要排节目、演节目，就要有话筒，还要有人员互动，这些都需要费用。现在，村里只有上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出生的人在“留守”。
除夕晚上，我被鞭炮炸伤了眼睛，左眼失明，眼球被摘除，在医院住院半个月。以后我不能演了，但可以教，只要有人愿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