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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7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襄阳日报

乌桕叶红霞满天

日期: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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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5 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孙俊

时序更替,已是“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的时节。樊城春园路上的行道树乌桕的叶子正红,如霞似火,让人沉醉。

过去,春园路上栽植的是单一的冬青树和爱飘毛毛的法国梧桐。大前年扩路时,市政部门别出心裁,在道路两边栽种乌桕树。起初,我并没有注意到。然而,在秋冬交替时节,抬眼望去,深绿、浅黄、猩红……那些枝丫虬乱的乌桕树色彩斑斓,成为城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古时,乌桕树还被称作故乡树。“醉中忘却来时路,借问行人家住处。只寻古庙那边行,更过溪南乌桕树。”诗人酒醉找不到回家的路,有行人告诉他,往古庙那边走,过了小溪的南边,长乌桕树的地方就是。我的老家在江汉平原,乌桕树是极其普通的,既不成林,也不成材。堤脚、堰边的乌桕树都是低低矮矮的,这儿一株,那儿一棵,自由生长,自成风景,是我记忆里乡村洁净天空下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一天下午,我出去遛弯,几只鸟“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把我召唤到了乌桕树下。我走近了,鸟儿却一哄而散,留下我独自对着那些乌桕树发呆。又一个月朗星稀、行人寥寥的夜晚,我漫步在乌桕树下,银色的月光洒下斑驳的疏影,乌桕叶轻盈舞动,沙沙作响,像是在风中呢喃。

不几日,阵阵寒风吹过,乌桕树的叶子落尽,枝头褐色果实纷纷裂开脱落,裸露出里面三瓣羊脂般白的种子,好像满天繁星。

《植物星球》里说,乌桕树是秋冬较漂亮的树之一。乌桕树,虽其貌不扬,但古人愿意将它写进诗里。林逋写过“巾子峰头乌桕树,微霜未落已先红”,陆游写过“乌桕遮山路,红蕖满野塘”,辛弃疾写过“手种门前乌桕树,而今千尺苍苍”。不管是“此间好景无人识,乌桕经霜满树红”,还是“红叶秋山乌桕树,回风折却小蛮腰”,在深秋与初冬交替的光景里,这样的意境唯美,动人心弦。

站在路旁,从东往西望去,夕阳下乌桕树如霞似火,许多行人停下来拍照、发视频。我之前喜欢乡间、湖边的乌桕树,觉得它们更有原野的气息,更有山间的灵性,但渐渐地,我也喜欢上了城市里的乌桕树。那些曾经生长于乡野山间不为世人所看重的乌桕树,红不如丹枫,黄不如银杏,如今却“站”在城市街道两旁,想把夏天的深情、秋日的风韵都展现给这个古老的城市,给了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一些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