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荣
秋已至,金黄色的叶子从指尖滑落,在明媚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九月,来不及感叹时光易逝,昨日还在身边的孩子,今日将离家去上学。
她选择了24块钱的火车票,理由很简单:火车票便宜,凭学生证还可以打五折,划算。我看着她拖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竟生出几分伤感,执意接过行李送她去火车站。
在站台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大学生。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检票口检票,却被告知因为没带学生证需要补票。我有点儿心疼她,以为她会失望。事实却并不是这样,她的笑容依旧如清晨的露珠,清清爽爽,还不忘冲我做个鬼脸。
她潇洒地走远,再一次触动我难舍的情绪。“你的身影是帆,我的目光是河流。”面对分离,我有些焦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目送她渐行渐远,不舍和愧疚涌上心头:她是我的软肋,我却不是她的铠甲。
她九岁那年,我使出浑身解数做成的蛋糕,却不得不在刀的协助下切成块。送到她面前时,她已笑得前仰后合:“我的牙齿没有刀厉害呀!”没有一丝失望,更像配合我演了一次过家家。
知道她喜欢吃炸红薯丸,一番烟熏火燎后丸子起锅,外糊里生。她如孙悟空吃桃一般挑挑拣拣,脸糊得像包公,嘴里还喊着“真香”!
心血来潮包饺子,她擀面,我和馅儿,结果是一碗只能装下一个大饺子。
她说,这些食物都有妈妈的味道,与众不同。
她总是骄傲地和同学们介绍自己的妈妈:不太聪明的样子,有点傻,有点呆,也有点可爱。
她爱睡懒觉,爱点外卖,在家邋遢,出门精致,陌生人面前是冰雕,熟人堆里是疯子。唯独对我永远热情,事事有回应。她是我的电脑技术顾问、生活难题分析师、情绪垃圾桶……在她心中,我如此糟糕,却又让她无比自豪。
我却总是嫌弃她不够优秀,逼着她成为我想象中的样子,可是她从来没有要求我变成完美的母亲。
在这个橙黄橘绿的九月,她给我上了生动的开学第一课: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