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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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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还在“带”学生

日期: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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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 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何流

我的老师们一般都比我大上十岁,可也有例外,有一名老师比我大两千多岁,他就是宋玉。司马迁说:“《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他十分景仰孔子,虽然不能回到孔子的时代,但内心是向往的。怎么“向往”?只有读他的书、习他的文了。我景仰宋玉,也是从读其书、习其文开始的。读他的书、习他的文,不就是他的学生吗?他不就是老师吗?

1982年,我由当时的宜城县水泥厂,抽调到县城建局编纂城乡建设志(简称“城建志”),并担任主笔。城建志要写宜城古今的城乡建设历史,必须先搜集资料。老县志、老档案、地名志、厂史、单位史、知情人的口述史……我们磨破嘴,跑断腿,写烂笔。

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我较多接触了宜城的古代名人宋玉,包括他的文章、他的事迹、诸多历史名人对他的题咏以及有关他的墓、碑、宅等建筑实体的记载。宋玉的作品打动了我。比如,同治五年的《宜城县志》里选登的宋玉的《对楚王问》,短短两百多字,不仅文思奇特,比拟精当,竟然还有“阳春白雪”“下里巴人”“曲高和寡”“瑰意琦行”等多个典故,时隔两千多年,至今还活跃在国人的话语体系里,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县志在介绍宋玉等先贤时,这样说:“天下有大文章,固如祥云威凤,世称奇瑞。”这样“祥云威凤”般的先贤,这样世代称为“奇瑞”的人杰,值得我们学习,值得拜他为师。

认定了这位宋老师后,我便留心搜集他的文章以及一切有关他的资料,翻故纸堆,从所有能接触到的媒体上寻找,利用出差的机会跑图书馆搜寻抄录。老师写的“课本”有了,可是这“课本”全是古文,深奥难懂,怎么办?修志工作帮了大忙。为了方便阅读古籍,经领导特批,修志办买了一部价值不菲的工具书《辞海》。当时,我一个月工资才21元,哪敢奢望买这样的大书?后来修志结束,《宜城县城乡建设志》出版,吸引外地有关部门人员来取经,我这个主笔也得到额外奖励——那本《辞海》留给了我。我把《辞海》翻了很多遍,终于熟悉了宋玉的大部分作品。越熟悉,对这位老师就越敬佩,不可遏制的创作冲动便产生了。

修志结束,我被调到县文化馆从事创作辅导工作一年,后又被调到文联工作。我想搞专业创作,于是便去了文艺创作室。我喜欢写剧本,此前写了不少剧本。我想通过剧本这种方式,表现宋玉和楚文化。于是,我一方面配合工作写了不少剧本,另一方面广泛搜集资料、博览有关文献,为写好宋玉打基础。经过几年的积累和一年多的案头耕耘,1992年,我的九场大戏《楚都惊涛》初稿完成。该剧将宜城的宋玉、楚王、水淹楚都等重要历史人物和事件囊括进去,宋玉作品《神女赋》的精髓以及宋玉高洁人品、出众才华、劝谏智慧、巧辩能力等都在剧中给予了基本定型。此后的宋玉写作,便是在这个定型上丰富发展。《楚都惊涛》经多次修改后,于1993年获得襄樊市第三届剧本文学评奖大戏创作最高奖,1996年又获得开封市振兴豫剧“金菊奖”提名奖。《楚都惊涛》中宋玉不是第一主角,此后多年陆续创作的《宋玉传歌》《宋玉》《智谏》《赋圣宋玉》《且从“九辩”看宋玉》《九辩宋玉》等各种体裁的作品总计一百多万字,都是以宋玉为主人公。这些作品大都或演出、或发表、或获奖。其中,剧本《智谏》荣获陕西省剧本评奖一等奖;长篇小说《赋圣宋玉》是湖北省作家协会重点项目,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襄阳晚报》还从2019年12月4日开始连载此小说。

一名老师哪能只带一个学生?所以,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讨论有关宋玉和楚文化的作品时,我总是邀请文友参加,让他们在讨论中熟悉宋玉,吸引他们也来当宋玉的学生,也来“听”老师的“讲座”,也交上各自的“作业”。

宋玉老师还在“带”学生,他将永远“带”下去,他的学生也必定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