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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襄阳日报

麦收记忆

日期: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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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 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蔡学岭

最近,我想起了20世纪80年代之前的麦收。那时没什么机械,大都是人工劳作,男女老少皆投入到这场声势浩大的农忙工程。

进入五月中旬后,满身泛黄的麦子已经成熟。在火辣辣的阳光照射下,已听得见麦子“噼噼啪啪”的炸裂声。微风吹拂,卷起层层金黄色的麦浪,一望无际。

经历了农民大半年的精心培育和耕耘,耗费了他们大量的心血和汗水,才结出这金灿灿的果实。所以农民们以最大的热忱、最迫切的心愿、最快的速度、最紧张的劳动投入到麦收这场激战之中。就连中小学生也要放麦假,支援麦收。

割麦前几日,家家户户便开始磨镰刀。早晚都听得见阵阵“哧哧哧”“嚯嚯嚯”的磨镰声。磨镰人时不时将大拇指放在刀口上荡一荡,看看是否锋利,如同武士察看自己的战刀一样慎重。

什么时候开镰最佳是有讲究的。一般是待麦子九成熟时动镰。如若过早,麦粒不好脱落,甚至可能成为瘪子;如若过晚,麦子熟透,稍微触碰,麦穗和麦粒容易散落在地。所以必须恰到好处。一旦动镰,须抢时间抢进度,在三五天之内割完。

麦子割掉后要及时运回打麦场。不能久放在地里,以免麦粒因暴晒掉落浪费。一旦堆在打麦场,就如同“肉烂在锅里”,不怕麦穗麦粒遗落。麦子割回,一般来不及打场,必须先堆放起来。麦茬朝里,麦穗朝外,堆得像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模样,以利下雨时两头滤水。

当麦子基本割完时,打麦场里开始忙碌起来。打麦比割麦程序更加复杂,趁着天晴,抢打抢晒。社员们将麦捆子打开铺满打麦场,然后由三五个男劳力赶着牛马,套上石磙进行碾轧。当然仅凭碾轧是不够的,还要用连枷敲打。妇女们相对排成两排,连枷此起彼落,边打边移动脚步。众人时而发出“嗨嗨嗨”的吆喝声,以加油鼓劲,协调一致。连枷的拍打声如同士兵的跑步声,整齐划一,响彻天际。一轮终了,人们拿起木杈,把麦秸翻过来,用连枷再拍打几遍,直到麦穗上的麦粒落净为止。

接下来的程序是将场地上的麦粒收拢成堆,架上木制风车,一人把麦子倒入风车顶上的漏斗,一人不停地搅动风车把。随着风车板的转动,麦糠渣子吹落在地,麦粒从下面的漏斗流入簸箕。

漏在簸箕里的麦粒并没有完全干净,里面仍然混杂着麦糠渣子和麦头子,还需扬场。扬场是项技术活,只有少数老把式会扬场。年轻人和妇女一般不会。必须根据风向、风力强弱来确定如何进行。扬场人手持木锨,铲起麦子抛向空中,形成一个半圆,麦粒落在同一轨道上,麦糠渣子落在下风口。麦头子落在麦粒上面,另一人手持扫帚,头戴草帽,轻轻打掠,将麦头子扫向半圆形的尖端,进行再加工。当麦粒完全干净之后,铺开暴晒两日才算大功告成。

麦收最怕的是遇上连阴雨。麦子割完堆在打麦场,时间久了麦子就会发芽。这种麦子磨成面粉后发酸发黑,如同酒糟,特别难吃。所以人们通常称麦收要四快,即快割快运快打快晒。

时至今日,麦收已变得十分快捷。收割机开进地里,三两天就能收割完毕。麦秸顺便粉碎留在地里沤肥,麦穗很快脱粒干净,让人们吃上白花花的新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