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
大凡名山,都有非同寻常之处。就以襄阳城附近的山为例,隆中是因为在一块平地上“隆然中起”,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因曾是诸葛亮躬耕和刘备三顾的地方而声名远播;鹿门山是因刘秀夜梦神鹿,在此山修建鹿门寺,庞德公、孟浩然、皮日休“三高”都隐居于此而闻名遐迩;岘山是因为西晋镇南大将军羊祜经常到此游览,赞美此山、独爱此山而使它蜚声古今。可万山呢?说高不高,说大不大,说奇不奇,它为什么也能成为一座名山?其实细数起来,也是有说道的。
万山不大,却是襄阳一座具有标志意义的界山。三国纷争,万山以东归属南郡;过了万山,就进入了南阳郡的地盘。诸葛亮在《出师表》中自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道理就在于此。万山离襄阳城仅十里,十里以外,襄阳就管不着了,所以,《元和郡县志》引古谚说:“襄阳无西,言其界促近”。自古以来,界山不管大小,都会受人关注,万山作为两郡界山,自然就吸引了人们的眼球。
万山离襄阳城不远,既有山林之幽,又有交通之便。凭借这一得天独厚的条件,吸引来“建安七子”冠冕王粲。东汉末年,王粲投奔同是山东老乡的荆州牧刘表。但片面注重仪表的刘表,却嫌王粲长得“对不起观众”而没有重用他。闷闷不乐的王粲来到万山结庐,一住就是十六年,万山借王粲的声名长了自己的名声。
万山北麓山脚有一深潭,此潭是杜预的沉碑潭。杜预是继羊祜之后移镇襄阳的镇南大将军,是晋文帝司马昭的妹夫,又是平定吴国、统一天下的大功臣。杜预平定吴国之后志得意满,在万山刻石为二碑,记其平吴之功,一沉万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万山有了杜预的沉碑潭,名气又直线上升。
万山还和汉水女神有关。据《韩诗内传》载:春秋时,某国大夫郑交甫来到襄阳,在万山脚下一个小洲上散步,忽然看到两个女子正结伴游玩。这两个女子长得那么漂亮,穿着那么华美,而且都戴着明珠制作的佩饰。郑交甫一下子就看呆了,走神了,痴迷了。恍惚中,那两个女子缓缓向他走来,用纤纤素手解下珠佩,赠给了他。郑交甫捧着珠佩,陶醉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个女子不见了,他怀里的珠佩也不见了。据说,这两个女子就是汉水女神。从此,万山边的这个小洲就叫作解佩渚,万山也沾上了神女的灵光。
万山东面的山脚下,曾有一汉水的支流,这道支流汇合檀溪水,一起融入襄水,三水汇流的襄水遂声势大振,风头一度盖过了汉水的主流,居住在汉水之南的人们在为自己的居住地取名时,就忽略了汉水,而选择以襄水为坐标为城市取名,襄水在城之北,水之北为阳,从此就有了“襄阳”这个名字。
万山脚下的这个支流缺口越来越大,遇到连阴雨,三水汇流的襄水就汪洋恣肆,成了一灾。到了某个地方官执政襄阳的时候,下决心封死了这个缺口,从万山到夫人城,修了一道长达十里的大堤,状似长龙,又叫老龙堤。万山,就成了老龙堤的龙首。
万山有了这一界(界山)、一居(王粲故居)、一潭(沉碑潭)、一渚(解佩渚)、一流(汉水支流)、一堤(老龙堤),沿汉水到襄阳城就形成了一条风景旖旎的观光带。这条观光带吸引来无数文人墨客,李白来了,孟浩然来了,苏东坡兄弟和曾巩等大家都来了。他们来游了、玩了,看了,免不了还要吟诗作词,写山的写山,写潭的写潭,写渚的写渚,写堤的写堤……如此一来,景借人名,山以诗传,一座看似寻常的小山,就成了名山。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山亦如此。万山虽小,但它承载的分量并不小;万山虽矮,但它的文化含量却“高大上”;万山虽然不大起眼,但它的底气足以与周围的群山“试比高”。我们要了解万山,最重要的是要读懂万山的文化。而万山文化这本书,值得我们细细研读,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