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大暑时节,虽然外面的太阳晒得地面火辣辣,但是科技挽救了我,我可以在酷暑中躲在房间里面吹空调。
想起小时候,一到这个时节,日子就很难熬。即使躺在凉席上,还是又热又潮。母亲还要把我们赶到外面去玩,不准老是窝在家里不出门。
这个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外面传来 “冰棍儿、冰棍儿” 的叫卖声,赶紧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分分钱硬币找出来,飞奔出去买一根。当那一瞬间的冰凉和甜蜜碰触到舌尖的时候,那种畅快,从头顶慢慢流向脚尖,别提有多美了。
一根冰棍儿一毛钱,好一点的两毛钱,我跟小伙伴囊中羞涩,只舍得买最便宜的。有时候还要共享一根,遇到那种中间可以掰开的冰棍儿还好,如果是一整根,只能你一口我一口地来回换着吃。我那个小伙伴精明得很,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他就张开大嘴,把冰棍儿整个吞到嘴巴里,让整个冰棍儿都沾满他的唾液,恶心得我无从下口。
为了实现冰棍儿自由,我忽然灵光乍现:既然别人卖能赚钱,我俩为啥不能卖呢?说干就干,我俩总共凑了一块钱,还专门请爷爷找到个旧纸箱子,在里面塞上一件棉袄,当做保温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就出发去 “进货” 了。一路风驰电掣到乡镇供销社,按批发价果然便宜,一块钱可以买到十三根,利润真是不小。
我俩小心翼翼地把冰棍儿放在纸箱里,就做起生意。可惜第一次没经验,又不好意思吆喝,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卖出去一根。眼看着冰棍儿都要融化了,急得我俩干瞪眼。说来也是运气好,束手无策时,正巧碰到一棵大树底下,几个老年人在下象棋。我怯怯地上前,小声地问:“你们吃冰棍儿吗?一毛钱一根。”两个大爷正下得难解难分,互相不服。旁人起哄道:“不如你俩赌一把,谁输了就请大家吃冰棍儿”。我一听也来了精神,可惜他们下棋太慢,我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生怕箱子里的冰棍儿化成水。终于等了半个小时后,他俩见了分晓。输棋的大爷说话算数,把我俩的冰棍儿都 “包了圆”。
第一次做 “生意”,就这样成功了。我俩兴高采烈,马上又拿着钱去进货。一回生二回熟,一天下来,净赚了一块钱加四根免费冰棍儿。终于实现了冰棍儿自由。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那一天,我俩又去进货,小伙伴嫌来回往返又累又浪费时间,索性一次性把本钱都买了冰棍儿。夏天的雨真是说来就来,我俩刚走出不远,就开始下暴雨。路上没有遮挡,又担心把纸箱淋湿,于是骑着自行车狂奔,在一个拐角处,一不小心翻了车,冰棍洒落一地,膝盖也磕破了。
顾不得伤痛,我俩在泥水里抱着散落的冰棍儿哇哇大哭,心想这次算是血本无归了。雨过天晴,冰棍儿混着雨水也融化得差不多了,我俩还是舍不得扔,彼此安慰着把剩余的冰棍收敛起来,踉踉跄跄地回家了。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那天跟儿时伙伴一块聚餐,说起当年的趣事,他却笑道:“现在市场上各种口味、各种款式的雪糕、冰激凌层出不穷,我们小时候吃的冰棍儿真算是‘简陋’,你要想吃,我随时买给你。”话虽如此,不过我总觉得,现在吃得再好,令人怀念的,还是小时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