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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香城都市报

家乡土灶锅巴粥

日期: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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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花海泉潮       上一篇    下一篇

  在城市住久了,总想念乡下柴火饭,土灶铁锅煮出的锅巴粥带着柴火独有的香气,放至温热入口,清润醇香,一碗下肚,通体舒爽,毛孔舒展,满身暑气尽数消散。

  小时候,是母亲煮土灶锅巴粥;如今,我儿子、孙子吃的锅巴粥,都由爱人操持。焦脆锅巴是我儿时难得的零食,浓稠米汤是小时候最爱的饮品,再鲜美的骨头汤也替代不了。

  我爱人常在土灶厨房烧柴火做锅巴粥。先把泡好的大米淘洗干净,倒进土灶大铁锅,添适量清水,大火煮至八成熟,再捞出来,将米与米汤分开。锅底放少许食用油,把米饭倒回锅中,添少量清水,用筷子在米饭上扎些小孔,盖上锅盖焖蒸。米饭蒸好后盛出,锅底余下一层焦香酥脆的锅巴,只留少量米饭,米饭不能多放,否则粥味不浓。倒入米汤一同煮开,爱人反复揉搓锅巴与剩米,搅两三回,一锅地道农家锅巴粥便成了。米汤吸满锅巴焦香,不用配菜,也能吃上两碗,十分满足。

  小时候,家住乡下,一到 “双抢” 时节,田野热得像一具大蒸笼,令人汗出如浆,浑身无力,人易疲乏,食不甘味,什么也不想吃。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便用打下来的新米,用柴火灶为我们做锅巴粥。

  那新产的粳米,长长的,弯弯的,白润透亮,如凝脂,似美玉,当沉入清溪淘洗,颗颗饱满,沉入水底,湿漉漉地拎出水面,顿时莹润生光。

  当屋瓦的炊烟散尽,收工回家,沿着曲曲折折的田间小路,走向波光粼粼的池塘,还没有走到家门前,就嗅到了饭香,有一种 “柴门寂寂黍饭馨” 的味道。当步入灶房,只见水汽袅袅里,母亲正在灶前煮饭。当锅里的大米煮为七成熟时,她用瓢舀出牛乳一般黏稠的米汤,将米饭垒成一堆,然后用筷子插出几孔,接下来,用灶里的余烬慢慢焖。

  终于嗅到锅巴的香味了!在柴火灶余烬的作用下,紧紧贴在锅底的一层饭粒,悄悄结下一层黄澄澄的锅巴,细听之下,可以听见滋滋的幽响。见火候到了,母亲娴熟地将饭盛起,露出锅底那一层香喷喷的锅巴。“嗤啦 ——” 她将一盆米汤浇在锅巴上,只见锅底霎时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发出好听的咕嘟咕嘟的声音,一大块锅巴泡散在米汤里,仿佛沉淀了数不清的金砂,简直好看极了。

  “喝锅巴粥喽 ——” 母亲一边招呼,一边将锅巴舀进一只只青花瓷碗里。只见粥面漂着一层极富营养的米油,禁不住诱惑,慢慢尝一口,只感觉此粥糯软耐嚼,回味绵长,令人颊齿留香。

  昔日烟火升腾的热闹光景,尽数封存于岁月,现在只剩冰冷砖石铁锅,默然细数岁岁过往。柴火铁锅自带温润暖意,每每回望旧日岁月,舌尖总会萦绕一缕清甜醇厚滋味。物资贫瘠的年月里,锅巴粥是农家餐桌上难得的美味。一碗朴实锅巴粥,不止饱腹充饥,更是昔年老小体虚之时的滋补好物,亦是深深刻入血脉,难以割舍的故土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