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古人笔下的桂花,独开一院、香满一方;我们村里的金桂,因人人分享,馥郁香气铺满整座小村庄。
李婆婆是我家邻居,她的子女常年在外务工,唯有门前一树金桂朝夕相伴。那是何等动人的桂花树!满枝繁花金黄灿烂,像是浸透了秋日暖阳,点点小花如同细碎金箔缀在枝头。十字形的小巧花瓣纹路清晰,好似匠人精心勾勒,每一朵都玲珑精致,惹人喜爱。每逢金桂盛放,清甜淡雅的香气漫遍全村,引得蝴蝶、蜜蜂绕着花枝翩跹飞舞。李婆婆每日都会来到树下,轻嗅沁人心脾的花香,静静凝望繁星般簇拥枝头的小花。待到桂花层层叠叠开成金黄云团,李婆婆便早早忙碌起来。清晨露水未干,她便采摘新鲜桂花,装进粗麻布袋,挨家挨户敲响邻里的房门。
“您也太客气啦!”不少婶婶笑着接过桂花,李婆婆只是摆摆手:“一点小事,不值一提。”还有奶奶打趣她:“你采花的手艺真好,这桂花比你年轻时模样还要俊俏!”李婆婆听罢捂着嘴咯咯发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娇羞得如同少女。
接连好几个清晨,村里都回荡着这般温暖闲谈,话语混着清甜桂香,久久不散,当真有“香云落衣袂,一月留余香”的美好意境。
后来李婆婆打算搬去子女身边,心中万般不舍,却不愿辜负儿女一片孝心。临走前,她提出将这棵金桂移栽到我家,同样爱花的外婆欣然应允。
此后外婆日日细心照料这棵桂花树。刚移栽时,它有些水土不服,枝叶蔫蔫的,过了许久才重新焕发生机。每到桂花盛开的时节,外婆便学着李婆婆的样子,采摘桂花分送给街坊邻里,还特意把桂花树移栽到院门外。我读懂了外婆的心意:村子早已习惯这一缕桂香,青石板路留存桂花的影子,往来的村民,也早已习惯这份带着花香的温柔分享。
每年李婆婆都会回村,专程来看这一树盛放的金桂。她静静站在树前,手掌轻轻搭在一簇簇繁花上,指尖缓缓抚过绸缎般细腻的花瓣,动作轻柔缓慢,生怕粗糙的指尖碰伤娇嫩的小花。有时她会微微俯身,鼻尖凑近花枝,捕捉一缕浓郁芬芳,而后闭上双眼,任由花香在心底缓缓散开。
外婆总会陪在李婆婆身旁,细细诉说桂花一年的长势,两人闲话家常,轻柔的话语随风飘荡,与桂香相融。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倘若一树金桂是一串温柔动人的音符,那么分享,便是承载音符、绵延不绝的五线谱。
我愿成为下一个传递花香的人,守住这份芬芳,留住这份温暖,一代一代传递下去。
(指导老师:张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