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在校长面前崩溃落泪:“我真的不会上课了。”两年后,学生小晨站在讲台上完整完成课堂汇报,台下响起的热烈掌声,让我红了眼眶。这不是学生天赋的逆袭,而是一名长期沉默的“隐形学生”被看见、被接纳的成长过程,也是我投身课堂课改、重新找准教师定位的两年。
小晨是班里典型的“背景板”。以往语文课上,她从不主动举手,即便被点名提问,也始终沉默不语。后来她才跟我说:“我不是不想发言,是不会表达,更害怕说错被同学笑话。”彼时的我,和她一样陷入教学无助。
2024年秋季,学校全面推行“三阶六步”课堂教学模式。2025年春季,我第一次运用这套新模式打磨《花钟》一课,课堂效果一团糟:要么忍不住过度讲授,重回填鸭式老路;要么完全放手放任,课堂秩序混乱。这节课反复打磨多轮,始终找不到合适节奏,我内心倍感挫败,沉默落泪。校长开导我:“课堂试错是课改必经之路,只要育人方向正确,总能摸索出适配的教学方法。”
那时我未曾想到,小晨和我,都在静静等待花开的时刻。
2025年秋季,我重新优化班级小组合作机制,安排小组长小喻担任小晨的专属帮扶伙伴。但我清楚,她需要的不只是一对一帮扶,更要拥有“被需要”的价值感。于是我设立“课堂观察员”岗位,交由她负责,小组汇报环节由她记录并公布组员听讲状态。第一次履职,她站起来只小声念出一行记录,声音微弱,可放学时她主动拉住我询问:“老师,下次还能让我当观察员吗?”这个微小的岗位,让她迈出了从沉默到主动开口的第一步。
一次课前预习训练,小喻发现小晨预习任务未完成,前来向我求助。我告诉她:“你是小组小导师,帮小晨梳理预习内容,完成后小组可加5分。”我站在一旁观察,看着小喻耐心带着她划分自然段、圈画生字、组词、标注课文批注。下课之后,小晨的课本上第一次留下工整又略带稚嫩的学习笔记。
讲授《扁鹊治病》一课时,我布置小组合作填写“病历梳理表”。课堂讨论环节,小喻紧挨小晨身旁,逐句帮她梳理课文脉络。小组汇报时,组长主动提议:“请小晨代表我们组汇报。”我心里捏着一把汗。小晨站起身,双腿微微发抖,声音发颤,中间停顿两次,小喻在一旁轻声提示、不断鼓励。等她完整说完汇报内容,全班安静两秒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小晨脸颊通红——不再是从前被点名时窘迫的羞红,而是被大家倾听、认可后欣喜的绯红。
那一刻我豁然明白:课堂教学模式不是机械走完固定流程,而是让曾经沉默透明的孩子,在同伴帮扶、小组托举、全班鼓励中,完成知识输入到自主表达的完整闭环。
小晨的蜕变,也让我复盘课改路上走过的弯路:不敢放手授课时的内心胆怯,完全放权后的课堂失控,小组合作流于形式的表面化问题。如今我深刻懂得,放手不等于放任,而是有规划、有支撑的适度退位;小组围坐不只是调整座位布局,更是重构平等互助的课堂育人生态。
现在我的语文课,字词基础教学基本交由学生自主完成,课堂核心问题从“教师单向讲解”转为“学生自主讲述分享”。我穿梭在各组之间,倾听学生热烈讨论。曾经那条“教师讲授时长不超过20分钟”的红线,一度是束缚我的枷锁,如今却成为解放课堂、释放学生主体性的标尺。
如今小晨能够独立完成完整课堂汇报,但面对开放性拓展问题,她依旧会退缩;我也能把授课时长控制在20分钟以内,课堂把控的分寸仍需持续打磨。但我不再焦虑,因为我懂得,等一朵花开,需要充足的时间、足够的耐心,还要给予恰到好处的阳光与滋养。
从前我总向校长发问:“这套课堂模式真的能落地见效吗?”如今课堂上,学生争相举手:“老师,下次选我们小组展示吧!”从胆怯的“老师,我怕”,到自信的“老师,选我们”,这中间跨越的,是无数个孩子被需要、被看见、被温柔托举的日常。
两年课改之路,发生改变的远不止小晨。曾经只被动听课的学生,变成课堂真正的主人;从前不敢放手的我,也学会适时退位、赋能学生。这便是课堂课改最动人的模样:学生综合素养持续生长,课堂主体意识不断觉醒,师生在课堂这片沃土上彼此成就,一同见证每一朵花静静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