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
飘飘而来
雨中的菩提叶
脉络写满潮湿的句子
这是神的手势
如风一生闲置的枷锁
昨夜崩塌的星河
天明之后
就是远方戈壁的一场风沙
银杏树来自何方
它的叶子
沾满了黄沙的轻嗅
像风一样
提及自己的每一次颤抖
像风一样
轻轻按住雨中微微跃动的心
神农架
神农架的森林是冷的
挂在天空的河流也是冷的
火热的
是一群又一群
来历不明的人
野蛮的传说
来自神农山上的脚印与毛发
更为遥远的猜想是
如此巨大的苍翠与宁静
究竟一种遗落
还是一种安放
大九湖沉落了黑夜中最黑的部分
水草代替了涟漪
它说出的每一朵浪花都与航行无关
破壁崖上的石头如此忧伤
那不是神农架上的丰碑
那是最后一位野人离开家园时
留在故乡的眼泪
神农架之顶
途经秋天的山顶
在明月的初始
落日的尽头
我与一块石头并立黄昏
像人间天上
没有忍住的两颗流星
比石头更孤独的
是破壁崖上那道巨大的崖缝
蝴蝶不曾来过
也没有昙花
愿意在这里虚度一生
黑夜已经来临
在海拔三千的神农坛顶
我站在群星之中
像光阴之外
一粒轻微的光
夜莺飞过
这是与黑夜对冲的另一片阴影
当它开始歌唱
山下的轻梦
就会一一降落在时间的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