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母亲是一条河。那么,我的母亲是一条永不干涸的河。在这条河里,承载着无尽的爱的源泉。
我的老家是江南一个偏远的小山区,四面环山,青山绿水,人杰地灵。当初,我家住在大山里,解放后才搬下山来,住在畈中央。家里只有一间泥巴房,日子过得很穷。母亲23岁嫁与父亲后,辛勤劳作,出集体工、上山下水、养鸡喂猪,昼夜不停,生活十分艰辛。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全靠父母挣工分养家,经济十分拮据。屋漏偏逢连夜雨,有一年父亲把腰扭了,瘫痪在床好几年。母亲一人既要出集体工挣工分,还要照料父亲,照看抚养我们兄弟姐妹,家里的日子就更难了。听奶奶讲,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夭折了。原本六个兄弟姐妹,最后只剩下四个。母亲怕再失去我,对我格外关照:有一点好吃的,都先让我吃;有一点好穿的,都先让我穿。她千方百计让我们兄弟姐妹填饱肚子,红薯、南瓜、苦菜是我们的主粮。虽然一个月难得吃上一次荤,但母亲的关爱,让我真切感受到了童年的温暖。
母亲对子女们的关心细腻而无微不至。我的初中是在离家大约七公里远的双碑中学读的,在校寄宿。学校每天晚上都要上晚自习,那时候还没有电,上自习全靠自制的煤油灯或蜡烛照明。我一个星期回家休息一天半,周五放学后步行回家,周日下午再赶去学校。每到周五,她总会等我回家后,做我最爱吃的饭菜——特意跑到五公里外的乡镇食品店称上一点肉为我加餐,还会为我准备好周日去学校要带的干菜、油盐米、苕丝、红薯、南瓜等吃食。冬天老家特别冷,屋里的水缸、脸盆以及所有有水的地方都会结冰。我上床睡觉后,母亲总担心我被子没捂严夜里受冻,总会走到床边帮我捂紧被子,直到把我的被子完全捂严实了才离开。
1974年,我去了汀泗桥镇读高中,每半个月才回一次家。母亲为了让我安心读书,曾经步行十多公里,中途赶到学校给我送菜送米。现在仔细想想:“孩想娘,线样长;娘想孩,路样长。”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那时候没有电话、手机,母亲时常托在汀泗桥镇食品厂做糕点的大伯给我带口信,叮嘱我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好好读书。每到该回家的日子,母亲总会提前称好肉、买好鱼和鸡蛋等食材。为了让从外地读书回来的儿子能早点吃上她做的家常菜,母亲费尽了心思,操碎了心。
我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后来当上了人民教师。母亲总是叮嘱我:要好好工作,不要误人子弟;要诚实做人,用心做事。我从一名普通教师做起,因工作出色,先后担任过主任、校长、书记等职务,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党员。这一切,都离不开母亲的谆谆教导。
2015年冬月初五早上,母亲静静地合上了双眼,永远沉睡在时光里,享年89岁。母亲走了,带着对子女们深深的挂念,也留给我永远的遗憾。但母亲的爱,点点滴滴融入每一个平凡而琐碎的日子里,质朴、细腻……
在慈母去世十周年的日子里,我吟诗一首,以作纪念:庭萱驾鹤十年长,想见音容已渺茫。每念慈母伤肺腑,空怀哀恸痛肝肠。人间为母皆疼子,世上无儿能报娘。十年相思无处寄,清风吹泪落坟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