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咸安桂竹巷,75岁的陈绪新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圈巡逻,弯腰拾起一个烟头,记录下乱停车辆的信息……巷子里飘起早餐的香气,早起买菜的居民路过时,都会自然地打声招呼:“陈书记,早!”
这位有着55年党龄的老党员,在桂竹巷小区居住43年。2020年,这个无物业小区成立党支部,陈绪新被推选为党支部书记。从此,他成了170户居民的“大管家”。
“紧急工单”:堵塞的下水道
“陈书记!污水漫到路上了!”两个月前的一个晌午,焦急的喊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一处窨井盖正不断渗出污物,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陈绪新闻讯小跑赶到,蹲在污秽的井盖旁仔细察看,联系疏通公司、估算维修费用——第一个难题随之而来:16户受影响家庭,费用如何分摊?
没有物业,居民又多是散户,谁来牵头?陈绪新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接下来三天,每天中午12点半、晚上7点,他准时出现在各单元楼道,挨家挨户耐心沟通。
“李师傅,打扰了,这是疏通费用的分摊情况……”“小张,在家吗?咱们商量个事……”
面对不理解的家庭,陈绪新站在门口耐心解释;遇到暂时困难的家庭,他悄悄垫付。施工当日,疏通机的轰鸣声中,他始终守在现场。协调水电、安抚居民、指挥车辆,他忙碌的身影不曾停歇。傍晚,随着最后一段管道畅通,积压的污水哗地流走,他终于长舒一口气。
“攻坚战”:消失的空中菜园
文笔路47号楼的屋顶曾经别有“洞天”:泡沫箱、旧脸盆、破水桶排列成行,青菜、小葱长势正旺,施肥的气味随风飘散,泥土渣石不时堵塞下水道。
“楼顶是公共空间,种菜既不安全也不卫生。”陈绪新和社区工作人员开始了“上门工程”。一次不开门,就去两次;白天不在家,就晚上等。有位老住户起初抵触情绪很大:“我在自家楼顶种点菜怎么了?”
陈绪新并不争辩,而是拉过小板凳坐下:“老哥,咱们换个角度想,万一哪天楼上掉个花盆下去,砸到人怎么办?再说这味道,孩子们上来玩也不方便不是?”聊家常,讲道理,说到第三次,对方终于松口。
清理行动日,陈绪新第一个爬上楼顶,20多名党员志愿者跟了上来。七旬老人弯腰搬起沉重的泡沫箱,泥土弄脏了他的裤腿,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年轻党员想换他下来休息,他坚持不肯:“我熟悉情况,哪些能动哪些要小心,我心里有数。”
整整一天,五户居民的“空中菜园”被彻底清理。
“日常巡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在桂竹巷,“有事找陈书记”是居民们的共识。陈绪新家的院子,每月总有几个下午特别热闹。一壶清茶,几碟瓜子,左邻右舍聚在一起。“老陈,我家阳台漏水该找哪个部门?”“书记,社区最近有老年体检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陈绪新的笔记本随之多了几页记录。能当场解答的,他耐心说明;需要协调的,他一一记下。这个“流动办公室”已开放多年,从最初的三五人到如今坐满小院。
走在巷子里,陈绪新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地面——一个烟头、一片纸屑,都会让他自然地弯下腰。遇到乱扔垃圾的年轻人,他笑着递上垃圾桶:“小伙子,下次多走两步。”温和的提醒让人心生惭愧。
去年冬天,小区里有对婆媳闹矛盾吵得厉害,陈绪新裹上棉袄就去敲门。坐在人家客厅的沙发上,他没有讲大道理,只分享了自己家里那些“勺子碰锅沿”的往事,就让婆媳俩渐渐低下头,气氛悄然缓和。
如今,陈绪新的“工作阵地”早已超出桂竹巷。附近几个无物业小区有事,常会来问问“陈书记的意见”;社区调解棘手的邻里纠纷,也常请他“到场坐镇”。
有人问他:退休了为什么不享清福?
陈绪新说:“党员哪有‘退休’两个字。只要大家还需要我,只要我还走得动,这个‘老大哥’,我就一直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