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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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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香城都市报

囚禁9个月被转卖6次遭无数次毒打

日期: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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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城事汇       上一篇    下一篇

    10月26日凌晨5点30分,广州白云机场边检大厅灯火通明。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区分局大幕派出所民警和陈某的父母紧紧盯着出口,眼神焦灼。

  当陈某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通道时,母亲一把抱住他,父亲默默递过矿泉水和三明治。陈某仰头灌下一整瓶水,狼吞虎咽吃完两个三明治,转身对民警说:“终于回来了,我跟你们走。”

  这一刻,距离他被挟持至柬埔寨诈骗园区,已过去整整9个月。这9个月里,他经历了六次转卖、无数次毒打,目睹过死亡,挣扎过绝望,最终靠一封邮箱的求救信,撬动了跨国救援的齿轮。

  噩梦开始:高薪美梦却被持枪挟持

  时间回溯到2024年3月5日。26岁的陈某是咸安大幕人,后跟随父母在广州打理家里的店面,每月领6000元薪水。怀着“出国挣高薪”的梦想,他辞别父母,飞往菲律宾一家中餐馆打工。初到菲律宾,一切看似美好,然而现实却迅速崩塌。因旅游签证到期、工签迟迟未办,2024年6月28日,他随餐馆老板转战柬埔寨。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今年1月23日,他在柬埔寨被在菲律宾认识的朋友肖某以“吃饭唱歌”为名骗上车,随后被枪支挟持至一家酒店。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他被迫拍摄“认赔视频”,以19500美元的价格被卖入柬埔寨蒙多基里的二号园区。

  “园区四周有人持电棍巡逻。”陈某回忆,这里不是监狱,但比监狱更可怕。他每天要完成350个电话的“引流”任务,以恋爱名义骗人下载诈骗软件。完不成就要挨打,短短20天后,因“业绩不佳”,他遭遇了第一次转卖。然而,这并非苦难的终结,而只是无尽循环的开始。

  深渊轮回:六次转卖饱尝血泪屈辱

  从二号园区开始,陈某先后被转卖至六号园区、七号园区、三号园区、KPK园区,最终是AB园区,共计六次。每一次转卖,都是一次身心的摧残。

  “每次转卖前都要挨一次打,吊起来打、用电棍抽。”他亲眼目睹有人因反抗被活埋,有人跳楼摔死。恐惧如影随形,他不敢逃,只能熬。

  在园区内,他还被迫从事“欧美精聊”和“跨境电商刷单”诈骗。“打粉部每天通过国外聊天网站发来100条用户数据,我们要先聊家常建立信任,然后引导客户在公司内部网站购物。前几单都会按时返现,等客户投入大额资金后就卷款消失。”

  每天工作18小时,只有6小时休息。六个园区实行着如出一辙的严格管制:禁止私自联系外界、上班期间不得交谈、下班后禁止随意走动、购物必须通过内部保安、严禁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更令人窒息的是“物业费”制度——每月1000美元记在每个“员工”头上,不走不用付,要走就得赔。“这就是他们不停转卖我们的原因,每个园区都能从中获利。”陈某解释道。

  绝地求生:一封邮件引发跨国救援

  今年9月初,一次偶然的机会,陈某冒险用工作机登录邮箱,给弟弟发了一封简短求救信:“我在柬埔寨被骗,快救救我!”

  这封邮件成为了生命转折点。家人在收到邮件后立即报警,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区分局大幕派出所接警后,所长立即上报分局,启动跨国救援机制。“我们第一时间通过民间反诈组织‘韶索卡团队’获取更多信息。”参与救援的李警官告诉记者,后又通过各种关系展开营救。

  9月18日,柬埔寨干拉省联邦警察局突袭AB园区,陈某被成功解救。后由于法律程序问题,他被羁押于金边警察局。期间,他凭借一台平板电脑,每天通过QQ语音、视频与家人联系。“听到家人声音那一刻,我哭了。”陈某说,“我知道我快回家了。”

  10月25日,在多方协调下,陈某登上从金边德崇机场飞往广州的航班。10月26日凌晨1点半抵达白云机场,4小时后与民警、家人重逢。如今,在大幕派出所配合调查的他,身上仍可见明显的伤痕:身上电击痕迹,手腕上的手铐印,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心理创伤。“我要把这一切都说出来,让更多人避免这样的遭遇。”陈某说道。

  警方提醒出国务工人员:务必警惕高薪诱惑,选择正规劳务公司出国务工,可通过查询商务部《对外劳务合作企业名录》核实企业资质;完善签证手续,杜绝使用旅游签、商务签出境打工;与家人建立应急联络机制,约定特殊暗号,定期保持联系;一旦遇险,立即拨打外交部全球领保热线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