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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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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香城都市报

老崖尖 我双膝跪在1656.6米的海拔高度上(上)

日期: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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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花海泉潮       上一篇    下一篇

  通山有一句歇后语:到了铜鼓凸,又想到老鸦尖——这山望着那山高。

  老崖尖比庐山主峰汉阳峰高,比九宫山主峰铜鼓包高,比平江县南江镇的幕阜山峰高。老崖尖是整个幕阜山脉的最高峰,因此,特别想去朝拜一下。

  托一位文友组织,半年内我催了他三次,每催一次,他都热血沸腾一次,然后就没有了音讯。于是,寻求帅哥帮助,帅哥与执行力很强的廖司马合计,于是很快付诸实施。

  五一小长假的第四天终于成行了。帅哥想找两位驴友同行,呼啦啦一下子来了14位。有一位甜嘴哥对我说:“我们这十几人都是来给你当保镖的。”我当然知道他们都是自己想爬老崖尖。有一位女驴友,前三天日日都在做户外运动,已经很累了,第四天这个活动还是不忍放弃。驴友中有几位已经三次爬过老崖尖。

  爬了四道陡坡,都是坡度达到七八十度的陡坡。手脚并用,这真叫“四轮驱动”了。双脚双腿这时显得太无能,连带双手双臂,攀石头,抓藤萝,抱树木,才能前进。

  其中有两道乱石坡。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黑土之下,是一块块松动的石头。徐金秋发现前面的队友踩塌了一块石头,石头正向她飞滚砸来,迅速避让,脑袋保住了,左手被砸伤,伤口长达两寸,红丝丝的肉都翻出来了。向导迅速用烟丝止血,用了四支香烟。懂点急救的驴友包扎,包扎材料是另一位女驴友的发带和小衬衣。

  包扎后,徐金秋整个人都站不起来,头晕眼花,躺在地上不能动。包扎的驴友问:“你流没流一碗血?没流一碗血就不可能虚弱至此,顶多只是晕血。”

  上山走北坡,下山不能再走了,太险。换走南坡。

  下午三点开始下山,天黑之前必须走到那条下山的路上。不管是灌木林,还是乔木林,亦或是竹木混杂林,你一抬头,枝丫就打在你脸上,并且,枝丫和藤萝纠结的网络让你无法前行,只能弯腰屈膝钻行。钻了两个小时,腿像是断了,膝盖感觉是肿了。一刻不敢停顿,在队伍中停顿就挡住了后面的人,在队伍最后停顿就会掉队。几米远就看不到前面的人。

  上山是挣扎,下山是逃命。

  弯腰屈膝只是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向导迷失了方向,不是迷路,这山没有路,向导指导方向。任何一位向导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迷失方向,过去没有迷失不能保证你现在不迷失。我们的向导,今年67岁了,在这一片山域生活了几十年,中途到城里去带孙子好多年,有点迷糊了。纵向的上山和下山都没有路,只在半山腰有一条横向走出大山的路。那是一条极小的路,是被丛林掩盖的小路,一米开外人都不能看见它,只有当你双脚踏上去才证明你找到了这条路。

  天色越来越暗了,我们还在山林里游荡,那些几次爬过老崖尖的驴友,都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即使去年爬过这山的驴友。当太阳落山的那一刻,恐惧攫住我的心脏。驴友亮起了手电,如果,没有灯,寸步难行。天黑尽时,向导喊,路找到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这真是一条救命的小路。

  走在小路上,十几盏灯亮成一条火龙。与我们相比,驴友是“专业”队伍,他们的灯体现了专业水平。他们真的成了“保镖”。现代社会,是每种专业的水平在拉高全社会的整体水平。

  ——选自《路自通山》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