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这句宋朝诗人翁卷的诗道出了江南农村初夏时节的农忙景象。老街的四月末、五月初,在布谷鸟清脆的“哥哥栽秧,妹妹烧火”的啼鸣中,一场争分夺秒,你追我赶的农事拉开了序幕。
春末夏初,莺飞草长。地里的麦子熟了,要趁天气晴好,收割、脱粒、晾晒、颗粒归仓。水田种二季稻,早稻要赶在“五一”之前栽下去,不插“五一”秧。
三亩多田的麦子要抢收,凌晨四点半钟,父母亲就起床,拿着几把磨得锋利的镰刀,乘着月色,冒着露水去收割。中午时分,阳光普照,又请了几个身强体壮的亲朋,帮忙打捆,用冲担挑到禾场。然后脱粒、晾晒。晒干后用风车整理干净,装麻袋,借一辆木板车拖回家中,父母亲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说起我家栽早稻秧,更是别有一番曲折。因水田离我们村有五六里路,父亲从浸种、育苗……像抚养孩子一样,费了多少功夫啊。
栽早秧,俗称“开秧门”。我记得我家那次栽秧,父母亲头天就请了姑爷一家和几个左邻右舍劳力。取下房梁上挂着的腊肉、腊鱼,买了一条“游泳牌”香烟、几瓶小曲酒、桔子汽水,又上街买了卤肉、豆腐、新鲜肉、蔬菜等,像办年货一样。
鸡叫一遍的时候,姑爷、姑妈与帮忙的人就来到了我的家中。母亲早下好了一锅面条,又上街买了包子、油条、面窝。大家迅速吃饱后,拿着秧草,秧马,扯秧去了。
我那时在上初中,在家烧伙,搞后勤。为赶时间,中午一顿饭要送到田头给栽秧的人吃。
十点多钟的时候,我做好了饭菜,用两个箩筐装好,带着弟妹送饭来了。
等到了田头,刚至中午。大人们扯秧、挑秧、栽秧……忙得热火朝天。看见我送饭来了,父母连忙招乎大家歇工,找一块宽敞的地方,铺上一块塑料布,摆上饭菜吃起来。
我和弟妹乘机卷起裤腿,下田学栽秧。大人们栽的横看成排、竖成行,均匀,整齐,我和弟妹歪歪斜斜插了几行,被蚂蟥叮了,吓得赶紧从田里爬了上来。
等大人们吃完饭,我收拾好碗筷,才能带着弟妹回家。
晚饭是重要的一餐,我把屋子收拾干净,做了青椒炒肉、腊肉炒蒜苗、炒鸡蛋、花生米、蒸腊鱼,煮了咸蛋……八碗菜。蒸了米饭,熬了稀饭。
掌灯时分,大人们收工回来了。简单洗了手脸,坐上桌,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边吃边商量第二天去谁家帮忙,或者换工。亲帮亲,邻帮邻。这叫换手挠痒。
四月底,五月初的十多天,栽秧割麦两头忙,如果天气晴好,大人们就轻松一点,如果碰上三两天起风、下雨,那就遭罪了。
那时候的农忙季节,全村总动员,老少齐上阵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留下的不仅仅是农忙,更是乡亲们那互帮互助的乡间民风,那淳朴的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