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6月,我于渡普中学高中毕业,毕业时,未满15岁。
还没有准备好,就匆匆当上了农民。一回家,正赶上一年中农活最忙最繁重的“双抢”(抢收、抢插),从我的居住地王家庄,步行到二房王(西湖大队十五小队)做农活,要走几里路。这几里路都在小山坳里,正是三伏天,骄阳似火,热得像闷在蒸笼里,只在学校学工学农劳动中干过农活的我,跟着村民一起学,做的多是一些杂活。只能算半个劳力,记劳动力一半的工分。
有一段时间,我到了村子后,再和年龄差不多的同伴一起,去距村子一里多路的水田里扯荒,隔着一条接流沟,还要游泳过去,湿衣服就在身上浸干。
当年年底,参与大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我随队里的劳动力一起住在沈刘、张家桥几个湾子挑堤,每天累得腰酸背胀,也只能硬撑着。一个老农民看着我说:“这么点年纪就开始做农,当一辈子的农民?”摇了摇头,一脸的怜悯。
第二年春天,生产队说是照顾我,将我安排到本县的马鞍山电力排灌站抬石头,住在附近的邓家湾,日复一日重复着繁重的劳动,能够停下来休息一天,就是最大的享受。也许是看我整天抬石头,确实很劳累,三房王的王育先兄出于关心,问我喜不喜欢演戏,他说他们三房王的王长斌在县剧团里负责,可以去试一下。演戏总比干体力活强,我在读小学时,参加过文艺宣传队,就随口答应了。
有一天放假,他就邀我同他一起去县城,不巧,没有遇见王长斌。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与演戏无缘,要是当初当上了演员,我的人生走的就是另一条路了。
抬了一个多月的石头后,心中燃烧着一个强烈的欲望,我要重返校园,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让姐姐替换我,回家复习参加当年的中考。因缺乏资料,又无人指导,中考没有被录取。正当我苦闷之际,听说本大队的西湖学校要招录民办教师,我通过考试被录用。后来,我的小学老师汪家斌告诉我,我的应试作文《科学的春天读后感》拿了高分,《科学的春天》带来了我人生的春天。
当了一年的农民,让我切身体会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内涵,目睹了农民的贫穷与艰辛,磨炼了我的意志,积蓄了我直面艰难困苦的勇气和力量,也激发了我拿起手中的笔,为农村和农民代言的愿望。当农民的经历,是我人生中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