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早起的露珠,忽地就睁着一双冷眼,一副委屈模样。
露珠呀,是夜晚偷袭的寒冷,无情玷污了你的清纯而愤懑;是你为自己再次远行,就会悄然成为寒霜的背影而哀愁;还是对这个寂寞的时节而不适应呢?
是哟,秋收煞尾时节,风瘦了,水瘦了,土地瘦了,献出了各类鲜果的山林,丢失了灵光,也变了脸。
寒露们是误会了。难怪,它是难见“后来”了。其实,油菜、大小豆和其它过冬作物的绿色风暴,早就被我的兄弟姐妹,埋藏在了土壤中。不久,铺天盖地的绿苗,就会爆出地面,昂然站起,挺首在冬天的朔风中。
再说,短暂歇息的乡村,是原野把大半年的风风火火,变作热闹和匆忙,郑重馈赠给了每个农家。
可不是嘛,乡情俚俗,歌谣米酒,走亲访友,添衣购物,准备年关的娶亲嫁女,都幻化在我父老兄弟,看似宁静的生活里。
这时的原野上,八哥、喜鹊和众多的鸟群,特别是曾经先被通缉,后又在农药围剿里逃生的麻雀,还有老鼠等兽类,此时成了临时主人。它们面对残粒和野果大呼小叫,偷偷摸摸地进行着忙碌的秋收。
它们还不知道,盘旋的老鹰,这个优秀的航拍摄影师,正在为禽兽们制作备食度冬的“贪婪百生相”光盘呢?!
曾失踪多年的鸟雀家族,又成群结队回归了家园。最张扬最显摆的,莫过于白鹭了。
洁身自好的白鹭,从根脉里翻出归途的记忆,成群结队地飞回故土,又在欢闹自己的家园。
争荣的白鹭,在色彩斑斓的丛林中,择抢到最高的翠绿枝头上,放势地大秀恩爱。修长与洁白的身材,魔幻般或交颈、或亮翅、或蓝天追逐、或双双仰头长歌。煞是巴不得把激情而纯美的爱情,标榜在最高的视觉上,引来群群“好摄之徒”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重阳节在寒露前后。这个源于先秦之前,定于唐代的登高节,又撩开了我父老兄弟的心扉。
家乡最高的山岗上,阳光如流,红叶绚丽。一群皓首又在向众毛头搬弄家乡史。他们不再板着脸孔了,话头从苦难里脱身后,迅速放弃了上辈独占的教训权,而是严肃地甩出一句话:“家乡的小康是怎么实现的?”
“幸福是奋斗得来的!” 白头青丝席地而坐,闹开了米酒。鸟雀和山林笑红了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