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把家安在位于城郊的一个尚未整体开发的民房区。房屋后面的自家车库门前是一片抛荒空地,对于寸土如金的城区来说,这可是十分难得的菜地了。我请拖拉机运来一大堆泥土,买来锄头铁锨,一天工夫挥锄舞锹,终于整出了4块菜地。从此,种菜成了我日常生活的重要内容。
俗话说“菜园菜园,就要多援”,这个“援”就是要多泡在菜地里的意思。由于地太少,我只能选择一下必要的时令蔬菜,应付一家子菜盘子的需要。但麻雀虽小,肝胆俱全,种菜的日常工夫绝不能偷工减料,极为繁琐细碎。
春天,棒槌落地都会生根,草长花开,是种菜的最好时节。地气回温,雨润万物,不管种什么,只要落土就会发芽。这时候最适合的便是种瓜了。通常的冬瓜、南瓜、丝瓜苗不用去培育,随地都可以挖到几蔸野秧苗重新打孔移栽,用水把土浸湿,然后加点底肥,没多久就开始架棚牵蔓结果。
一到春末,就得开始下种夏季菜了。青菜以空心菜、苕叶、莴笋为主,这些菜只要不缺水,便长得快,没多久便一片绿油油。
所谓夏长,是指夏天雨水多,菜疯长。地里总是蓬勃茂盛,且不说青菜、辣椒、番茄、豆角肆无忌惮地卖力生长着。连地边上紫苏、藿香也自发冒出来,长势恣意,不必花心思去管它们,却稳有收获。所以,夏季是个丰收的季节,蔬菜一时多得泛滥。
旱菜我是不敢种的,太难伺候,因为太花时间了,所以从来没有种成功过。然后就是辣椒、番茄、豆角这些夏季常用菜,较为得心应手,长得也争气。
最有意思的是豆角,有农谚云“豆角不要肥料,全靠几根棍”。不求地质肥沃,也根本不用施肥,当豆角苗开始长出藤蔓时,插一根棍子,扯一根草索,牵引上架即可,菜藤散得越开,结的果就越多,没多久便开始开花、长出细细长长的小豆角,再过几天便像吊帘似的挂满了一排排。今天摘了,明天又结满了,所以天天都摘不过来,一摞摞地抱回家,一部分晒干,一部分送人。
夏季由于每天需要除草、松土、抚弄菜叶或捉虫,低头埋在菜丛中,闷热且不说,难受的是蚊虰虫咬,成天红包遍身,奇痒无比;暴风雨时常袭来,高秆蔬菜或牵扯了绳索的菜架招架不住,一阵狂风骤雨便伏倒,遍地狼藉,得花好大气力才能扶正,这让我心疼不已;干旱时一天三次洒水,顶着烈日,冒着酷暑,一次懒也不敢偷;到了冬天,雪花飘飘,白霜遍地,每次采收大蒜、白菜、萝卜等过冬菜,菜叶子冷冰冰,硬邦邦,积满冰霜,手一下子都冻僵了。唉!种菜的苦头不少啊。
好在苦尽甘来。汗水换来的丰收是最甜美的享受。我常常邀请亲友来采摘,甚至送菜上门,妻子常讥笑我又在炫耀。当他们接过我赠送的一把把绿色时蔬时,我陶醉于他们的感动和羡慕。那年疫情防控期间,封城闭市,蔬菜何其紧张。时不时有人晚上来偷菜,妻子为此恼火,气得要骂街。我苦笑着说,危机面前,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有菜被偷,算是我为战“疫”做点贡献吧!
前年,我又搬家到了现在的新小区,由于这是一个达标的现代化小区,草地绿化搞得不错,根本没有空地让业主种菜。虽然这里居住环境很好,但我却格外眷恋旧居楼下的那块菜地,更回味那段种菜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