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不觉便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每当看到背着书包奔跑的少年,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总有一些记忆刻骨铭心,总有一些感动终生难忘,一幕幕的似昨天浮现在眼前。
我出生于鄂南山乡,上小学时刚好赶上改革开放,但生活依然紧紧巴巴的简单沉闷,没有什么玩具与娱乐活动。不像现在的孩子,自出生以后,各种琳琅满目、千奇百怪的玩具与电子产品便伴随着他们学习成长。滚铁环、玩弹弓、弹玻璃球便是那时我们男孩子乐此不疲的趣忆,跳绳、斗鸡、拐房(跳房子)就成了课间休息时的热门游戏。
我已记不清1981年具体哪一天了,随着学校下课钟声的敲响,我们涌出了教室奔向门外的操场。那时的乡村小学,基本处于开放状态,乡村公路穿越学校外操场。我和同学们一如往常地嬉戏打闹着,不知怎么的,一辆急驰而来的汽车突然将我蹭刮倒了;等老师把我从车底下拉出来送到村卫生室时,我才开始感觉到了右脚钻心的疼痛,不一会儿的工夫,右脚便肿得像面包;赶到学校后的父母看到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场景与受伤状况,当即决定送县医院进行检查治疗,X光透视拍片显示为骨折。
因担心学习课程落下太多跟不上,我在家休养了个把月后便复学了,但却不能下地走路。从家到学校都是弯弯曲曲的山村田埂小路,一遇下雨便泥泞不堪,每天四趟都是由父母亲轮流背着我往返于学校和家庭之间。
说实在的,虽然我年少不识事,但内心还是忐忑不安,充满了复杂情愫。我在家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一大家人的生活,早就把父母压弯了腰,山上山下,田间地头,风里雨里,家内家外,父母起早贪黑,忙忙碌碌,却还要抽出专门的时间来照看我。每当我爬上父母后背时,便深感自责与诚恐诚惶,即使父母从没有责骂我一句。身强力壮的父亲也不能背着我一口气走到学校,几里的山路中途也得放下我,稍作停顿喘口气;父亲抽不出身时母亲送,母亲背我更吃力,常常一脸大汗湿透了衣。
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每天都是父母背着我到学校,又从学校背着我回家。我虽然行动不方便,身体不自由,但每次趴在父母的肩头后背,总能感受到自行走路回家的小伙伴们投射出来的羡慕目光,内心便涌起满满的幸福暖意。
后来,我从父母口中得知,肇事司机是本村另一个湾子的年轻人,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受雇给别人开车,连我的医疗药费都没有付清,那时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保险赔付。父母说,都是乡邻乡亲,只要我人没什么大碍,就不与他计较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吃点亏总会有福报。
正是有了父母大爱无声的陪伴呵护与宽容友善,也默默影响和激励着我在成长的过程中经风历雨、坦然坎坷,无论是求学十年寒窗苦读,还是当兵二十年戍边守防,总是带着父母儿时的教诲嘱托,顺着他们向善向美的意愿,老实做人、踏实做事。
一晃,父亲早已作古,母亲也是过了古稀奔耄耋年纪,我时常不由自主地忆起父母后背上的幸福温暖,依然还能感受到他们传递给我的生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