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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香城都市报

粽香艾草情

日期: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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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花海泉潮       上一篇    下一篇

  “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这儿端阳,那儿端阳,处处都端阳。”这首童谣所唱的便是端午节。

  自古以来,端午节便有划龙舟、吃粽子、插艾叶、饮雄黄酒等丰富多彩的节日活动。

  民间传说中,屈原沉水而亡后,楚国百姓为打捞其遗体而划舟,为防鱼食其身而掷糯米饭。久而久之,就演变成赛龙舟、吃粽子了。

  在端午节,人们还把插艾草和菖蒲作为重要内容之一,“手执艾旗招百福,门悬蒲剑斩千邪”。端午节在门口挂艾草、菖蒲,就像贴一道灵符,可以趋利避害。此外,放风筝、斗百草、采仙药、挂香包……这许许多多的端午习俗,每一个都有着深厚的文化内涵,数千年流传至今,历久弥醇。

  端午近了,忽然间觉得儿时的粽子总是那么香甜,一粒粒洁白的大米挤得密密匝匝,似乎没有留下一点空隙,就连空气也不容易钻进去。

  儿时,只见母亲将一片一片的野生粽叶放在手中,手指舞动得颇为熟稔。包粽子了,她先将粽叶一角绾成一个不闭合的三角形,再用另一只手灌进浸泡好的米粒。母亲干活很麻利,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将三四斤米装进粽叶中,再放进直径为一尺二的铁锅中煮开,将火减小成文火,慢慢地煮熟。

  我睡在床上,想着锅里的粽子,等不到天刚亮,起身便往灶房跑,抢在母亲前边,捞出粽子,放在鼻子前,用力嗅了嗅这大米、粽叶的清香,似乎看到一片片成熟的稻子、一片片绿油油的粽叶林……“包中香黍分边角,彩丝剪就交绒索。”时光如穿梭,儿时的粽香却还沉淀在记忆中。每当端午,母亲的粽子最香,或许因为这里有我对母亲的回忆,有母亲对我的关爱,才吃起来最纯最好最香。

  端午的艾,也是母亲的爱。在50、60、70年代,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那么迷信,我也是那么迷恋。初识艾时,尚不知艾也是萧,更不知“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以致我无法把“艾”与“爱”联系起来。爱情过于华丽,朴素的艾更像母亲,连站在村口的姿势都一样。青青艾草,悠悠母心。于我,艾不是摇曳在《诗经》里的爱情,而是守护在母亲心中的爱。

  小时候,我和弟弟经常生病,满身长脓疮,母亲四处寻方问药,艾也成了童年的药引子。我颤巍巍地成长,关于母亲,记忆都是苦的。上小学后,母亲仍然不敢掉以轻心,经常来学校看我、接我。这却让我很没面子——同学眼里,我太娇气,不像男子汉。我有几次甚至对母亲发火,不让她接我,她便以后真的没有再来过。但是,同学羡慕的是,一旦我在学校出了事,母亲总会很快出现。

  有一天,回家时天已黑了。走在乡间小路,我心惊肉跳。当一只野鸡尖叫着从我身边掠过时,我崩溃了,大哭起来。泪眼婆娑中,路边艾丛中跃出一个身影,是母亲。我再不顾及男子汉的脸面,一头钻进她满是艾香的怀里。

  那年端午,母亲烧上一盆艾水,不容我反对,便把我推进去。我这才发现,门沿上、窗沿上、屋檐下都插满了艾。以后,每年端午,我都被母亲押到澡盆里,十面艾草。哥哥告诉我,母亲给我算过命,说我命中犯水,端午节是水日,要用艾消灾避祸。

  母亲竟然信以为真,这让我哭笑不得,难免说些风凉话奚落她。母亲总是笑笑不反驳,但每年端午的“仪式”却从未断过。她的迷信使我困惑多年,谜一样的艾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艾的谜底,是爱。

  后来读初中高中了,这样距母亲更远些。每半月周末回家,陪她做农活、聊家常。在我离开的日子,母亲衰老得太快,后来连我回家的日期都记不清,隔三差五就请人代问好,但母亲仍然记得端午,记得插艾,记得我命中犯水的“迷信”。岁月不居,渐渐镂空了母亲,但她对儿子的爱和呵护,依然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母亲目不识丁,不知道孰萧何艾,却用最笨拙的方式,为我谱写了最美的诗篇。青青艾草,悠悠母情,母亲也是我的《诗经》,有风,有雅,有颂,还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