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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0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香城都市报

阳雀花

日期: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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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2版:花海泉潮       上一篇    下一篇

  前几年回老家,一位朋友送一袋子阳雀花给爱人,并说阳雀花既可治头晕头痛,耳鸣眼花;也可以当菜吃。拿回家炒鸡蛋吃,味道确实不错,有一丝丝淡淡的甜味。

  今年清明节回老家,扫完墓,爱人就想起了那淡淡甜味的阳雀花。经打听,说花红寺学校水池旁有很多阳雀花。吃过午饭,拿着袋子,就直往花红寺学校进发。

  学校水池旁,住着一户人家,我们到达时,一男子正弯着腰在压豆腐。爱人主动招呼:“老乡,您打的豆腐卖么?”

  听到招呼,男士缓缓立起身,转过头望着我们,温和地回答:“不卖,打着自己吃的。”

  说完,他没有立即去忙手头上的活,而是略带疑惑地看着我们,我主动释疑:“我们是从外地回来的,想来采点阳雀花。”

  闲聊中得知,对方姓孙,大家都叫他老武,我们还是远房亲戚。得知水池旁的阳雀花能随意采后,我和爱人迅速来到水池旁,水池旁果然生长着一排阳雀花,花开得很盛,将小枝条都压弯了。一朵朵小黄花,有的像一排吊着的小铃铛,有的像金色的小喇叭,有的更像小精灵的眼,俏皮地瞧着你。

  看着俏皮的小黄花,虽然有点不忍摘,但还是抵不住那淡淡甜味的诱惑,弯下腰,向小黄花伸出了爱怜而又略带残忍的手。

  采摘必须特别小心,因为阳雀花枝条上长着小刺,像小银针,一不小心被刺,也很难受。

  我们采摘一阵后,老武来帮忙。他有一双粗大的手,皮很厚,小刺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影响。他左手牵牢枝头,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像鸡喙,快速地啄着花朵,一啄一个准,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把,放进我们的袋子里。

  我爱人边摘边与他拉起了家常:“孩子都长大了吧?”

  “是的,我家三个女儿,都成家了,他们都在外地打工。三女儿的两个女儿由我们带着,在镇上读书。”

  “她们住读吗?”

  “不,由我老伴在镇上租房子,陪读。”

  “带两个小家伙不容易哟。”

  “累是累点,但每当放假,两个小家伙回家隔老远就喊爹娭。听到小孩子甜甜的声音,一切劳累都跑光了。”

  “您老两口,再加上两个孙子读书,每年的开支不少吧?女儿们帮不帮一点?”

  “她们都想帮,但我一般不要。老伴在镇上陪读,我一个人在家做农活,每年要卖十多头肉猪,养五、六头牛,养十几只鸡,栽红薯、捁玉米、种稻谷,吃用不完,年年有结余。”

  “那您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一般早晨四五点起床煮猪食,六七点喂完猪,七八点后赶牛上山做农活,中午如果赶上急需做的农活就吃简单点,或吃点干粮。太阳下山时,牛很聪明,摇荡着牛铃,晃着吃得鼓鼓的肚子往回走。回到家,先喂猪,再喂自己,烧点腊肉,喝点小酒,一天的劳累都消散在酒杯里。”

  他说完,我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很普通,长长的,黑黑的,就像经过了长期风吹日晒而板结了的土块,温和中显示出更多的坚毅。这时,他的脸似乎经过了雨露滋润,泛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红晕,流露出内心的满足、幸福和甜蜜。

  生活本来是很苦的,但老武似乎却总能酿制出一丝丝如阳雀花般淡淡的甜味。

  由于老武的帮忙,很快我们的袋子就装满了金黄色的阳雀花。准备返回,老武要求我们在他家门口稍等。他快速地走进房子,一会儿出来,提着一塑料袋豆腐送给我们,我们要付钱,他二十四个不肯收,还说:“别说我们是亲戚,就是雨山人,好不容易从外地回来,我送几块豆腐给你们也是应该,怎好意思收钱呢!”

  人家一份好意,不能推脱。我们收下了,也决定下次再回雨山一定给他带份礼物。

  我们离开时,他还向我们发出邀请:“下次再回来,一定到我家吃饭,我用腊肉招待你们,我家腊肉是柴火熏干的,很香。”

  他目送着我们走远,我似乎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沁人心脾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