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飘香的深夜,忽然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那是少女时期与女性有关的三件事。
读卫校的第三年开始临床实习,从普通科室转到妇产科的第一天,在老师的指导下,为一位身怀六甲的妇女注射了“利凡诺”,也就是引产针。当我回家喜滋滋告诉母亲时,母亲一脸的惊悚,连连说“罪过”;并说你个实习护士以后不要再做这事。虽然我不懂母亲为何惊悚和反对,同在医院工作的母亲也没有深层解释为何不要这样做。
还有一次,一位临产妇生产过程中,老师让我当助手用产巾保护好产妇的产道,老师自己双手在牵引孩子的头部。由于产妇过于使劲,孩子冲出产道时羊水也奔涌而出,没见过这阵势受惊吓得我惯性放了手,随着孩子响亮的一声啼哭,产妇的产道也严重撕裂。老师虽只说了一句你怎么松手了!无麻药缝合产道时产妇的疼痛,让我非常自责。
毕业后分到妇幼保健院工作,刚工作不久,在妇产科当护士。亲历一位产妇几个小时撕裂般的疼痛,后因羊水栓塞导致窒息死亡。瞬间天崩地裂!那位守在产房外的丈夫疯了一般撕心裂肺地嚎叫,至今让我不敢忘。当时的主治大夫,是保健院一位非常有名望的医生,一生接生无数个新生儿,唯有这一次,让她惨痛得不敢视人。这位大夫退休后,八十多岁在家里安详善终。
后来,做母亲之前的我,同样十月怀胎,也经历十多个小时撕心裂肺的分娩之痛,经历产道不打麻药的侧切与缝合,仿佛那是命运对我曾经无知的惩罚。上天赋予女性的疼痛,唯有女性才能感同身受。善,若没有善的引领和教育,也许就是歧途,甚至是恶之花。所以才有新闻披露,某妇产科医生贩卖新生儿的奇葩之大恶!
我写三代母亲故事的长篇小说《玉竹谱》,最初的初衷是为传承母爱,想通过三个时代的母亲来诠释人间不同的苦难与温暖。同时告诉读者,在母亲的爱与呵护中长大的孩子,哪怕生活再苦,人格会成长完善,也会怀有爱人如己之心。而就在这个深夜,当这些过往回放至我脑海时,似乎懂得了为何要写《玉竹谱》的更深内涵!因为,那些疼痛的花朵,一直在岁月的背后偷偷哭泣。
现代医学更发达,而十月怀胎和分娩之痛,再发达的医学和科技也无法替代。现代女性相对来说是有福的,只要你愿意和努力,可以经济独立人格独立。人们对生孩子称之为爱情的结晶。于女性,如果没有遇到加倍呵护你的人,过于自尊的爱情,是孤独又疼痛的。
生而为人,我是幸运的!我用手中的笔,化解了忧伤化解了疼痛。写作是孤独的,而创作文学的过程是热闹的,有车马辚辚,有刀光剑影;有阳光雨露,有朵朵花开……而文学生发的影响是五味杂陈的,同时也有冲破纸背的洪荒之力,一如新生儿冲破产道来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