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笛
故乡的稻垛,是落日余晖
铸造而成,觅食的雀鸟轻轻一啄
就有金属质的回音
晚风恰好融化夕阳
我的乡亲,挑着草头
在田埂上奔走,稻谷蕴含磁性的
光泽,吸引汗珠打湿暮色
这是故乡最喜悦的事情
土里刨食,稻垛总是堆积圆锥体
故乡的仓廪也是这样的
稻垛是兀立傍晚的静物
微醺的碌碡,挣脱炊烟的缰绳
碾压铺满稻穗的禾场
稻草人
南风伪装小兽,从稻田掠过
独自逡巡的稻草人
肩搭汗巾,他是父亲的替身
稻草人有父亲的秉性
不会驱赶,啄食的雀鸟
他们相互寒暄
更多时候谈论天气,墒情和收成
草帽戴在稻草人头上,汗渍未干
旧褂子散发父亲的气息
在稻秆里穿梭
收割后的稻茬,再次抽穗
月光打磨生锈的镰刀
稻草人寻找捂住胃部的影子
掏空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