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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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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武汉晚报

六旬老人重拾画笔再战“晚报杯”

日期: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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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5版:达人       上一篇    下一篇

    颜锋正在家中创作。

    拉开颜锋家的门,一幅人物画端端正正贴在防盗门内侧,四角用几块小磁铁压住。“这是练笔的。”他有点不好意思,“画完往上一贴,门一开有对流风,干得快。” 

    颜锋今年61岁,是青山区书画家协会会员,日前报名参加了“城长·武汉晚报杯”书画作品书写大会,“这是我差不多封笔近30年后,对自己的一次挑战”。前不久,在青馨居小区不大的家里,他聊起了他的“艺术人生”。

    25岁自费求学

    三年花掉近一万元

    颜锋与画的缘分,起于25岁。那时他是青山综合贸易中心仓库里的一名保管员,月工资不到100元。1989年,不甘心“碌碌无为”的他,自费进了中国书画函授大学武汉分校,脱产学三年。

    三年,他花了将近一万元。那是“万元户”还是新闻的年代。钱从哪来?父母支持,姐姐不时接济,“雪中送炭”。他自己呢?衣服捡着穿,一件能穿十几年,平时几乎不花钱,省下的全变成了纸、墨和学费。

    他至今记得去汉口买笔和看书的路:从红钢城坐轮渡到粤汉码头到汉口荣宝斋,再转38路电车到武胜路新华书店看书,一趟就是大半天。1990年,他在书店订了一套八册定价160元的山水技法书,差不多是他当时一个多月的工资。如今书页泛黄,他还留着时常翻阅反复研究学习。

    三位老师把他领进门:鲁永欢老师教国画,以泼墨著称,要求他“大胆用笔,大胆用墨”,一幅泼墨山水反复打磨近20遍,一瓶500毫升的墨用掉五分之一;毕心望老师讲理论与写生;朱石斌老师教创作。

    第二年,瓶颈来了。要创作、要有自己的东西,他一度想放弃。那个秋天,在老师的敲打下,他突然“豁然开朗”。1992年,一幅临摹兼创作的《江南雨后》被朋友叶天浩要走——那是一位从事记者工作、懂画的朋友。颜锋说,那一刻比什么都高兴:“我的画,还有人认可。”

    下岗再求职

    画笔压进箱底近30年

    知识改了命。毕业后,他从仓库调进组织科,成了宣传干事。两面大黑板报、各类宣传画册,从内容到排版,全是他一个人操刀。

    可命运很快调转方向。1998年,单位改制,他下岗买断;同一年,孩子出生还不到一岁,父母又相继离世。

    “温饱都解决不了,哪还有心境画画?”他封了笔,外出打工。20多支笔装进硬纸盒压在箱底,一压就是近30年。那支当年在汉口荣宝斋花20多元买来的扬州大提笔,也在其中。

    2012年,他重新上岗,进了武汉市再生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保卫部部长。安全无小事,画笔,一直没动。

    60岁上老年大学

    重拾画笔像着了魔

    转机出现在2025年。

    3月退休,他先去学了车——“60岁了,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拿到驾照”。8月驾照到手,9月报名青山老年大学,12月成为青山区书画家协会会员。

    可拿起笔的第一个月,他自己都看不下去:“这叫画呀?”

    他像着了魔。白天画,晚上画,半夜两三点做梦梦到构图,爬起来开灯就画。老伴说他“完全神经了”,说完又由着他——她知道他这个人,认准了事就锲而不舍。

    去年10月,老师在课堂上连着夸了他两回:一次说“进步巨大”,一次说“肉眼可见”。到11月,他觉得自己“得心应手”了。

    家里没有书房。餐桌就是画案,长1.3米、宽0.9米,画完收走才能摆碗筷。宣纸娇贵,沾一点油就废,所以每次饭后桌子必擦得干干净净——这成了夫妻俩心照不宣的规矩。

    他给作品分三段封存:去年9月到12月近100幅,是“练笔”;今年1月到8月四五十幅,开始讲质量;8月以后是第三段。去年一年,他还外出写生6次,顺带迷上了摄影——“摄影和画画相通,关键都在构图。”

    第一幅晒进朋友圈的画,是去年10月的《野渡无人舟自横》。老同事纷纷私信:“老严,你还有这一手?藏得太深了!”

    愿为邻里写春联

    带着作品参加书写大会

    如今,画具开销要占去家里收入的四分之一。老伴不干涉,自己也在老年大学学走秀,两人各得其所。儿子在宜昌一家央企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婚事还没着落,颜锋笑笑:“随缘。”

    他手机里存了1400多张照片,两成是画和摄影作品。那套1990年的旧书、20多支老笔,他偶尔还会打开看看——那是他的青春印记。

    眼下,他正在琢磨另一件事:社区文化生活还比较薄弱,能不能请街道多支持些?逢年过节,他愿意去写对联;有同好切磋,他也乐意张罗,“谈不上当老师,相互学习吧”。

    “城长·武汉晚报杯”的书写大会,是他第一次带着作品站上这样的场合。他说,画得好不好另说,重要的是这支笔,终于又拿起来了。

    临走时,门上那幅画又换了一张。磁铁一压,门一开,风穿堂而过。

    三十载封笔,一朝重拾。那扇门,既是他的画板,也是他通往热爱的一扇门。

    文/记者程艳

    图/记者喻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