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不久，空心菜就上市了。我观察到，刚上市的空心菜浅绿色，叶子像竹叶，约三寸长比柳叶宽一些；梗子也是嫩嫩的，吃的时候不必分开梗子叶子，直接用大蒜坨炝锅大火爆炒，保留它的清香味儿。
4、5月份，空心菜就大量上市了，价格也“打”下来了，四五块钱买一把，叶子炒一盘，梗子炒一盘，再便宜不过了。有一次去超市买菜，一位年轻女子拿了一把空心菜，她用普通话问一位同样买菜的老先生：“请问这是吃叶子不要梗子吗？”老先生笑道：“听你问话就知道你是外地来汉生活。空心菜主要是吃这梗子。将梗子用手指掰开、洗净滤干，然后配一点榨菜丝肉丝干辣椒，大火快速翻炒后装盘，是大家夏天每天的必吃菜！”
老先生的话，让我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厨房是几家共用，每天哪家做什么菜都看得见菜式、闻得着肉香。家母做的菜在一众邻居中是公认的“香”。犹记当年，我家饭桌上一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空心菜梗炒牛肉丝。那时候牛肉不比猪肉贵，母亲买回半斤牛肉切丝，一段时间里我们就可以吃到很多不同风味的牛肉丝搭配，既保证营养，又满满肉香。孩子们喜吃空心菜梗炒牛肉丝，要那种“老”一点的菜梗子更好吃、更脆。当孩子们抱怨牛肉太少了时，母亲说：“牛肉就是吃味道的，哪能口口是肉？”
还是竹床纳凉的夏天，邻居们喜欢聚在一起吃“夜宵”，当日的粥，配上吃一点空心菜梗炒榨菜丝，是绝配！十几年前，我的老街坊，一位天津来汉生活了几十年的独居老人，孩子们在三伏天里每天给她送吃食。一天，她指着送来的一小碗空心菜梗和两块糍粑鱼：“好吃，爱了！”居住时间长了，天南海北的朋友们也成了同食共饮、入乡随俗的近邻。
天气逐凉，每天仍可淘到空心菜，路过菜场时我总会多看一眼，拎一把回屋。那种像竹叶一样的空心菜不仅好洗，叶子也不会折叠。大家的餐桌上，总少不了炒空心菜菜梗。叶子也可以洗净滤干，多加一点蒜蓉，盛起味道香极。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空心菜，可以吃三季，菜农掐的时候下面留两寸，还会再生长。生活就是这样，在一粥一饭中周而复始……
作者：李丽芬（70岁）武汉作家协会会员 江岸区百步亭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