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幸福就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 |
 | 三十五年相伴相知。 |
 | 朱启泽与妻子余露露。 |
 | 林扬和妻子袁圆。 |
爱情是什么?
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下楼剪个纸,他递剪刀,我扶眼镜”的细碎默契,是“这辈子,我就想陪着她。只要身边还是她,我就不怕天亮得太早,也不怕路还长”的笃定承诺,更是在最艰难的时刻,她坐在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轻声说出那句“我陪你”的坚定支撑。
七夕,我们一同翻开属于“40后”“60后”“70后”“80后”“90后”的爱情故事,这些藏在烟火日常里的家门口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却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里,把最动人的模样慢慢铺展开来。
“40后”的爱情:下楼剪纸,他递剪刀
丈夫侯晋封(83岁)
妻子陆文芳(82岁)
我叫陆文芳,今年82岁,老伴侯晋封比我大一岁,83岁。今年,是我们结婚55周年。
我俩认识是在部队。1968年秋天,沈阳军区39军军直独立连,他是五班班长,我是八班女兵班长,同在一个排互相欣赏,感情慢慢就生了根。后来,我分到武钢,他去了总后,相隔两地。半年后,他想办法调了过来,我们才算在武汉安了家。
住进钢都花园街道123社区,是2001年的事。二十多年,小区先后经历了海绵工程、老旧小区改造和“三供一业”三项改造,变化一点一滴看得见:新装了晒衣杆,增设了路灯和休闲椅,路面刷黑,地下管网更新,人行道换了透水铺装,还新建了生态停车场,多了600个车位。原来的绿地也修复了,多了好几处下沉式小花园。下雨天不再积水,晴天里满眼是绿,老地方越住越舒坦。
楼下架空层前些年改成了非遗剪纸活动中心,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年轻时就喜欢剪剪画画,现在可算有了好去处。原来下楼就是遛弯,现在下楼是学剪纸,一把剪刀一张纸,花花绿绿的世界就出来了。他本来不爱这些,看我剪得高兴,也跟着坐下来,给我递剪刀、扶老花镜,日子就这么过得有滋有味。
今年七夕前,我说:“咱结婚55年了,写点什么吧。”他点点头,戴上老花镜坐在饭桌那头,我在这头,一人一张纸,安安静静地写。
我写:“我们彼此感谢,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们恩爱如初。”
他写:“祝愿我们的每个小家,温馨!美满!幸福!”
幸福没有什么秘诀,就是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下楼剪个纸,他递剪刀,我扶眼镜,这日子,就挺好。
“60后”“70后”的爱情:她做我的眼睛
丈夫曹会群(60岁)
妻子胡翠英(56岁)
我叫曹会群,在吴家山街道田园社区住了整整二十年,做助残服务工作也整整二十年。这条巷子,从窄得只能过三轮车,变成了能并排走两辆小汽车的沥青路。路宽了,日子也宽了。
我手里有个120人的助残群,24小时在线,风雨无阻。谁有需要,我都会第一时间顶上。有些残疾人不住在田园社区,我也跑过去入户上门,一跑就是大半天。节假日更没闲着,别人家团圆,我还在外头奔波。社区搞活动,我总最后一个走,打好饭、打好绿豆汤,用塑料袋仔细包好,带回去给翠英——她在家等着我呢。
我眼睛不好,看东西时间一长就模糊。每年残联审核资料,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我盯着手机屏幕,越看越花。每到这时候,翠英就坐到我旁边,把材料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念出来,我再一个一个输进手机里。她念得慢,我输得也慢,两个人头挨着头,一弄就是大半宿。三十五年了,她就这么做了我三十五年的眼睛。
翠英腿脚也不好,年轻时落下的毛病,走路久了就疼。我只要有空,就打来热水给她泡脚,蹲下来给她按摩小腿和膝盖,从脚踝推到膝窝,力道不轻不重,一按就是半小时。三十五年,从来没断过。后来她腰也开始出问题,我急了,硬拉着她去游泳馆。头一个月她游两圈就趴着池边喘,我就靠在旁边等她,递毛巾递热水,从不催她。半年下来,她腰好了很多,走路也轻快了。
三十五年了,她念数字给我听,做我的眼睛;我帮她揉腿推腰,护她余生安稳。
“80后”的爱情:只要身边还是她,就不怕路还长
丈夫朱启泽(41岁)
妻子余露露(39岁)
凌晨四点的武汉,我骑电动车穿过还没醒透的街道。小夹社区的霓虹灯还亮着,老远就能看见那排新装的氛围灯——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像给旧市场穿了件新衣裳。
电动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晨曦还没透进玻璃窗。50平方米的铺子,比起当年5平方米的转身都难的小格子间,已经宽敞得让人心里踏实。我开锁,拉卷帘门,卷帘门哗啦一声响。先拆包,剪刀划开编织袋,T恤、衬衫、裙子、牛仔裤一股脑滚出来。烫衣服、挂版、码货,老规矩。
快七点,露露来了。她走路总带着风,进门手套就戴上了,一天下来得换五六双,挂板要干净,开单不能弄脏货。她蹲下去拿货,又站起来挂外套,腰一弯一直,一上午就得几百回。我看着心疼,可嘴上只说:“挂板歪了,往左挪挪。”
“你眼神不行了吧。”她笑着推我一下,手套上还粘着线头。
咱们这铺子,2007年她就和姐姐一起干了。后来姐姐退出,她一个人撑着。2018年我看她熬得眼圈发黑,辞了工作过来帮忙。从5平方米到50平方米,每一寸都是蹲出来的、站出来的、打包打到手发抖换来的。
2020年到2021年最难。客户像秋天的叶子,一片片掉。宜昌有个商户欠着货款,电话打过去不接,发微信不回。那会儿露露挺着8个月的肚子,我说我去,她不让。“你去了人家不买账,”她系好鞋带,“我跟他做了几年生意,我去他总得给个面子。”她坐了3个小时动车到宜昌,就那么站着人家店门口,谁劝都不走。最后那商户把钱结了,说:“余姐,你挺着肚子来,我服。”
回家的火车上她给我发消息:“钱拿到了。”我摸着屏幕,手在抖。
现在好多了,市场改造后墙面白得晃眼,路面平整,外墙装了灯。有时看见她靠在货架边歇脚,手套脱了,手背红红的。我走过去蹲下,轻轻给她吹吹手,揉揉小腿。“今天挺顺的。”她说。“嗯,你歇着,我来收拾。”灯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我们熬了十几年的小铺子里,一切都在变好。这辈子,我就想陪着她,慢慢把它变成100平方米、200平方米。只要身边还是她,我就不怕天亮得太早,也不怕路还长。
“90后”的爱情:最困难的时候,她坐在我身边
丈夫林扬(33岁)
妻子袁圆(31岁)
雨是突然大起来的。我看了眼后视镜,雨刮器开到最快,还是糊成一片。手机屏幕亮着,圆圆说还在公司等我。那是2021年1月31日,我第一次去接她下班。介绍人说了八百遍她好,我心里其实没当回事,直到看见她撑着一把碎花伞站在门廊底下,牛仔裤裤脚卷起来一点,露出脚踝。我摇下车窗喊她名字,她转头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完了,栽了。
我是做物流的,这行看着风光,其实心里没底的时候多。2022年至2024年最难,单子少得可怜,仓库空出一大半。那笔贷款压得人喘不过气。有天晚上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圆圆突然出来坐在我身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大不了从头再来。”她说,“我陪你。”三个字,轻飘飘的,又沉得吓人。我眼眶热了一下,转头看窗外,田园社区那几棵老樟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现在不一样了。海林广场建起来之后,带动了这一片的经济,热闹得不像话。从我们小区后门穿过去,走路就几分钟。烤面筋、炸串、铁板鱿鱼,摊位换了一茬又一茬,味道倒是越来越好了。圆圆最爱吃那家网红冰粉,每次去都要加双份芋圆。后来女儿出生了,她最喜欢坐在电玩城的摇摇马上,硬币投进去音乐响起来,她就咯咯地笑。圆圆站在旁边拍视频,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我就靠在游戏机边上看着她们,有时候觉得恍惚——那个雨夜里说“陪你”的姑娘,现在是我女儿的妈了。
这两年,所有的事情基本上也稳定了,每天从公司回田园社区。这儿每一条路我都熟,哪家热干面好吃,哪家水果新鲜,闭着眼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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