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新承希俱乐部的球友们在练球。 黄教练供图 |
当射箭、匹克球这些新潮运动在商圈灯光场馆快速圈粉时，另一群人正奔赴一场更“老派”的约会，将羽毛球、足球运动坚持到底。
有人周五晚上雷打不动留给足球，从“拼胜负”踢成了“聚老友”；有人组建的社区球队一坚持就是20年，球友们的目标是“踢到60岁、70岁”。从QQ群到微信群，从20岁到40岁，场地在变，人在成长。新人不间断地加入，老人从未真正离开。连日来，记者走近这群“老派”运动爱好者，探寻他们“不散场”的秘密。
老球友不流失
新用户持续涌入
7月7日晚，记者联系上羽毛球爱好者“坚果（网名）”时，他正在球馆打球，“今天这局要打到10点”。坚果坚持打球已有20年，就在6月13日晚上，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昨晚换了一个俱乐部打球，报名后才发现居然是我将近20年前打过的群，群主网名一直没变，那会用的还是QQ，在常青花园会所打球。跟一个球友姐姐闲聊时感慨，能坚持这么久不容易。姐姐说，我们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明知道是客套话，还是有一丝丝触动”。
坚果告诉记者，20年前，他在这个群打球，后来工作太忙淡出了，再后来去跑马拉松，暂时告别了羽毛球。20年过去，群主的网名没变，俱乐部还在，球局未散。
他回忆，2004年前后，大家都是用QQ联系。一个叫“中羽联”（中国羽毛球联合网）的网站，是当时羽毛球爱好者的聚集地。BBS论坛里，全国各地的俱乐部都在上面发帖。坚果在那里搜到了武汉的一家在常青花园的羽毛球俱乐部，因为球馆离家近，加入QQ群就去了，“那时候球场上全是人”。20年后，当他想重拾羽毛球运动，于是再回到球馆，发现羽毛球爱好者交流群的群主还是当年那个人，网名一直没变。
现在，坚果每周下班或者周末时间，约上搭子打4场球。而武汉羽毛球场的数量和质量都在变化。坚果的直观感受是，以前很多球馆是旧厂房改造，硬件一般；现在后湖片区、武汉客厅、常青花园周边，新开了很多球馆，条件都很不错。晚上、周末、寒暑假这些黄金时段，来运动的人都很多，场地使用率基本接近饱和。
老牌羽毛球社群能活下来，不只是靠情怀。奥神羽毛球馆所属的新承希俱乐部黄教练，运营的羽毛球社群已有10多年。他既是活动参与者，也是组织者，“群里组织的活动纯粹以打球为主，不会私下单独教球，也不帮球友代订场地”。
他还提供了一组数据，俱乐部除了年纪稍长的老球友，年轻群体占比接近90%，大学生、职场新人、家长带来的少儿各占约三成，其余的则是年纪稍长的老球友。
“年轻人看重氛围与体验，偏爱设施新颖的球馆，下班7 点后是运动高峰；老球友更在意性价比，会核算场次与用球品质。”黄教练观察到，年轻人的社交、消费需求，让羽毛球从单纯健身变成潮流生活方式，老用户不流失、新用户持续涌入，让这项传统运动稳稳抵御住新潮运动的冲击。
一起“踢到老”的约定
汉口江滩的足球场，每周四晚准时亮起灯光；武汉的楼顶球场、社区球场，每周五总有一群身影奔跑——足球社群的坚守，藏着“踢到老”的约定。
每周四晚，在汉口江滩足球场，二七滨江足球队的成员们都会聚在一起，踢上一场酣畅淋漓的足球。从事智控技术的企业家乐先生告诉记者，20年前，他组建了这支足球队，第一批成员至今仍有人在坚持。球队目前稳定在35人左右，主要是吸收汉口片区热爱足球的居民。年龄跨度从20岁到45岁，有前职业球员、半职业球员，也有普通上班族和大学生。球员们踢球时间除了固定的每周四，其余时间也会组织零星的活动。
“当时就希望为大家打造一个养生和谐的社区足球氛围，希望大家一起能踢到60岁、70岁。”乐先生说，当一批人在一起踢了20年，彼此见证了从单身到成家、从每周两场到每周一场、从拼命三郎变成“养生球”的全过程，“踢到老”就不再是一个愿望，而是一种默认的约定。
32岁的鲁奇在数码行业工作，已经踢了12年足球。大学毕业后，他和同学舍不得散伙，组建起专属球队，10年光阴，同学局早已变成老友局。“不管工作多忙，周五晚上雷打不动留给足球。”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支撑着球队走过十余年。
“一开始踢球的时候，大家胜负心特别强，觉得赢球最重要；后来慢慢觉得，平平安安踢完比赛、别受伤才是关键；现在呢，比赛结束后一起喝啤酒、聊聊天反而成了最期待的部分。”鲁奇说，这种心态的转变，大概就是成长。如今兄弟们各奔前程，有销售、有技术岗、有教师、有创业者，踢球频率从每周两场减至一场，却始终把这项运动当作“每周必做的事”—— 既是健身，更是维系情谊的纽带。这几年队伍里也有新鲜血液加入。为了让新人融入，他们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失误了谁也不埋怨，赛后让新人做自我介绍，大家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鲁奇和朋友们一起，跑遍了武汉各个球场。他最喜欢的是徐东的楼顶星空球场，“傍晚去踢球，天气好的时候能看着太阳慢慢沉下去，晚霞染红半边天。风轻轻吹过，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最近世界杯正在火热进行，他们也会约着看球，一起为自己喜欢的球队加油，聊战术变化，足球早已融入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从QQ到微信，社交工具迭代更新；从旧厂房到专业馆，运动硬件持续升级；从20岁到40岁，热爱的人渐渐成长。武汉这些老牌运动社群，靠着最朴素的坚持、最真挚的情谊，留住了一代又一代爱好者。当汉口江滩足球场的灯光准时亮起，当羽毛球馆的击球声此起彼伏，当下班后老友们奔赴球场，这场跨越10年、20年的“老派”约会，从未因时光流逝而散场，这也是属于武汉运动爱好者的最温暖的“江湖”。
记者黄丽娟 见习记者郭双 实习生 彭佳彤 刘欣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