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智齿当天下午，麻药像融化的冰块般渐渐消退，牙龈处的肿痛便如潮水般涌来，一跳一跳地牵扯着神经。我用手背紧紧捂着右半边脸，指尖能摸到皮肤下微微隆起的硬块，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打一针消炎，便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诊所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叮铃”一声脆响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候诊区的长椅上，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凑在一起，手里捏着药盒低声交谈，见我捂着腮帮子进来，其中戴老花镜的大爷抬眼望了望，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又低头继续絮语。诊室的门虚掩着，能看见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用红笔在病历本上勾画，听见动静便抬起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抬手示意我坐在对面的塑料椅上，椅面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刚拔了牙，想打一针消炎针。”我把捂着脸的手稍稍挪开，尽量让说话的声音清晰些。医生的目光在我肿起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从桌角拿起一个银色的小手电筒，又抽出一根压舌板：“张嘴我看看。”我依言张开嘴，他微微探身，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口腔内侧，压舌板轻轻碰了碰我的牙龈，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没带来额外的痛感。“有点红肿，”他直起身把工具放回托盘，“打一针预防感染，恢复能快些。”
收费窗口前没排队，收费员大姐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哒哒”的轻响：“扫码支付就行。”我点开手机付款码凑过去，“滴”的一声轻响后，屏幕上跳出的“1.93”，让我愣了愣，特意把手机举到眼前确认，小数点前后的数字清晰得像印在纸上。这时打印机“滋滋”转了两圈，吐出浅粉色的收费单，我捏在手里，指尖触到纸页温热的边缘，上面的字迹整整齐齐：诊疗费3元、注射用西药费5.2元、注射费1元，合计9.2元，统筹支付7.27元，个人支付正是1.93元。
走廊尽头的注射室挂着蓝色门帘，推开门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护士正用镊子夹着棉球放进托盘，见我进来就问：“是打吊针吧？”我点头后，她从抽屉里拿出药瓶，用针头扎进去抽药水，动作很快，很快就固定好针头，调了下调速器：“这瓶输完就行，有事叫我。”
打完吊针，我坐在走廊靠着长椅歇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了块亮斑。诊室里，刚才那位医生正在给一个抱孩子的阿姨看病，他接过孩子时，把听诊器的金属头在自己白大褂袖子上蹭了蹭，孩子被逗得笑了起来。
走廊那头，一个拄拐杖的大爷慢慢走着，拐杖敲地“笃笃”响。护士站里穿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看见，马上站起来走过去扶着他：“李大爷，我扶您去诊室。”大爷笑了：“又麻烦你了。”“不麻烦，应该的。”小姑娘说。
拿着那张1.93元的收费单走出诊所，午后的太阳照在门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牌子上，很亮。这个比一瓶矿泉水还便宜的钱数，让人觉得简单务实亲切——不用排队挂号，不用找来找去，不用对着一堆单子算，对症下药花小钱就能解决。
医生的白大褂袖口磨得发亮，领口有点发白，但让人觉得踏实。这里的吊针，像小区里的老槐树，实实在在地给街坊们提供方便。
作者：代亮（33岁）
洪山区珞南街道武汉理工大东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