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们在上海外滩拍摄对岸的陆家嘴夜景。 新华社发 |
 | 俯瞰广州市区。 新华社发 |
2025年底的全国住房城乡建设工作会议提出要“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并着力打通资金等关键堵点。
过去五年,城市更新走向全面实践。北上广深四座一线城市率先完成从制度缺位到有章可循的立法跨越,深圳、上海、北京先后出台专项城市更新条例,搭建全域更新制度框架;广州则聚焦城中村改造这一核心领域,颁布专项地方性法规,为特大城市更新治理提供具体方案。
进入“十五五”时期,规划建议中“大力实施城市更新”的表述,将这项工作置于更重要的位置。一线城市的更新行动也随之步入“深水区”,核心命题正从“如何改”升级为“如何改得更好、更活、更可持续”。
告别“拆建大开发”,一个“留改大运营”的城市更新时代到来。
各地因城施策
城市更新并非单纯的空间改造,它既是民生工程,更是拉投资、扩内需、稳增长、促发展的关键,赋予土地和城市面向未来的能力,从而成为大城市特别是一线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必答题”。
“十四五”期间,北上广深率先完成制度体系构建。深圳领跑,出台全国首部城市更新地方性法规《深圳经济特区城市更新条例》;上海与北京相继落地本地城市更新条例;广州则推出《广州市城市更新条例(征求意见稿)》及全国首部城中村改造地方性法规《广州市城中村改造条例》。
从全国范围看,城市更新的项目与投资规模保持稳定增长。数据显示,仅2024年,我国实施城市更新项目就达6万余个,完成投资约2.9万亿元。一线城市因城市更新的体量大、业态全、起步早,在城市更新实践中处于前列。以广州为例,“十四五”期间完成城市更新固定资产投资7500亿元。其中,改造老旧小区734个,惠及131.87万居民。
2025年8月发布的《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将“支持自主更新、原拆原建”写入文件,释放城市更新模式转型的新信号。
这一模式,正逐步在老旧小区改造、危旧房更新等领域被落地。北京市西城区桦皮厂8号楼是一个典型案例,通过政府补助、产权单位出资与居民分摊,共同实现成本共担。广州市花都区则打造了集群街2号、新华坊等一批由居民作为主体出资、原址重建的标杆项目,形成了可复制的实践经验。
作为一项复杂的工程,城市更新更需要因城施策。中央财经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城市管理系主任王伟表示,在具体实践中,各超大城市的更新路径呈现出鲜明的地方特色。
北京重“功能疏解与保护”,上海重“治理与品质”,广州重“活力激发”,深圳重“空间拓展与效率”。北京、上海历史建筑密集,以“留改”为主;广州、深圳城中村与旧工业区多,“留改拆”结合更灵活;深圳土地资源最紧缺,倒逼“垂直发展”;广州用地条件相对宽松但面临的城中村改造任务艰巨。
高质量更新
“大力实施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建议中的这一表述升级,标志着城市更新工作的重心已从规模化推进全面转向高质量、可持续的新阶段。
与此同时,深层次的挑战也日益显现。业界专家认为,历史风貌保护与城市发展的刚性矛盾、产权情形多元复杂、资金成本巨大、改造难度高等问题,是当前一线城市更新中普遍面临的瓶颈。
这一挑战,也恰恰蕴含了未来城市更新的转型路径。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副院长严跃进认为,“十五五”期间的城市更新,将更加注重贯彻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精神,并突出对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的带动作用。
从发展趋势来看,城市更新正从单纯的空间改造,转向追求经济活力、社会融合与生态效益的综合提升。以上海为例,通过商务楼宇更新推动产业升级,让城市更新成为经济转型的重要途径。同时,为适应新消费与新业态需求,商业、办公、工业、养老、文旅等功能在空间上的有机混合成为新常态;数字化与低碳技术的深度融合,则持续推动更新模式向智慧化、绿色化演进。
城市更新的关键任务,也在各地的“十五五”规划建议中予以明确。北京强调“突出整体性、系统性,实施区域综合性更新”;上海致力于“健全可持续的城市更新模式”;深圳着眼于“引导创新空间协同发展,形成全域创新空间格局”,广州则侧重“走成片开发、区域统筹更新路子,推动完善城市更新立法,健全多元化投融资机制”,并计划在2026年完成相关固定资产投资2000亿元,谋划推进超过30个重点更新片区。
在广东省三旧改造协会副会长罗宇看来,城市更新的长期趋势,正从“拆建大开发”转向“留改大运营”。高质量推进更新,需要在政策层面进行系统性创新。围绕政府主导、政企合作、市场运作和业主自改等四大改造类型,设计差异化的融资配套政策,以破解“钱从哪里来”的瓶颈;同时,针对拆除重建、整治提升和拆整结合等不同改造方式,出台针对性的规划及土地激励细则,解决“如何改、方便改”的核心难题。
据《21世纪经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