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喝了腊八粥，就把年来数。
进入腊月，城市和乡村的年味便渐渐浓了起来，商场、店铺、公园、娱乐场比往日多了几分鲜艳喜庆的色彩，人们开始忙着置办年货，手提车拖，满载而归，大街小巷弥漫着喜迎新年的味道，演绎出一曲曲美妙的腊月交响乐。
前几天，我和爱人出门，在一个热闹的小型市集上，看见一对父子有条不紊地摆着节令糕点摊。他们架起煤气灶，边点火边向锅里添加食用油，倒入适量的稀糖浆，放一些花生仁，不停地用锅铲搅拌，待锅内的糖浆鼓起大大小小的“泡泡”，就先后按比例加进一大盆米泡、黑芝麻，继续翻炒均匀。大约30分钟，香气扑鼻的糖稀炒米泡出锅了。父子俩趁热将一部分糖稀米泡倒在事先准备的长方形不锈钢模具内，擀平、辊压、成型，快刀切成条状，再切成小块；一部分则用双手捏成网球大小的球形糖果，很快制作出米泡糕、米泡糖果等传统时令糕点，现场售卖，深受中老年顾客的青睐。
我们买了2斤米泡糕和米泡糖果，带回家尝了尝，还真有点儿时的味道，便勾起了我对母亲熬麦芽糖、攒（方言，捏的意思）米泡糖果的回忆。
有一年冬天，母亲提前在湾子里的人家换回四五斤新小麦，备了一些糯米和碎米等原料。
农闲时，母亲早早地将小麦淘洗干净，倒入木桶中，像浸泡种子一样让小麦充分吸收水分。第二天，她把小麦全部捞出放进篾筲箕、簸箕内铺薄、摊平，盖上湿棉布放在避光阴凉的地方，日复一日观察麦子的发芽情况，适量浇水，保持麦芽生长的湿度。大约一周后，嫩绿的麦芽长到2—3厘米长，就倒在大木脚盆内，垫上砧板，用宽大的铡刀将麦芽反复剁碎，再用石磨将其磨成糨糊状。同时，淘洗、浸泡糯米和碎米，蒸煮成米饭后，摊至温热，与麦芽浆混合搅拌均匀，加入酒曲，保温发酵数十个小时。等屋里能闻到淡淡的香甜味，查看米饭和麦芽浆混合发酵的甜度，再倒入锅中，添加适量的清水，煮成稀糊状。
母亲备好一个干净的布袋或布包，舀起这种混合物，用力挤压出糖浆水。我们学着母亲的样子揉捏布袋，不时舔舔手指头，有点淡淡甜味。午饭后，她清洗好大铁锅，把麦芽浆倒进锅里，奶奶在一旁将灶堂烧得旺旺的，加快水分的蒸发。母亲在灶台旁不停地搅拌，只见锅里鼓起大大小小的泡泡来，奶奶才渐渐减小了火力，慢慢熬出浓稠的焦糖色，用竹筷蘸一点糖汁，试一试黏稠程度，麦芽糖便熬成了。然后，她盛起一大搪瓷碗，留着备用。
接下来，母亲趁着灶膛的余温，将米泡倒进锅中翻炒，撒上几两熟芝麻，待麦芽糖和米泡完全拌匀后，母亲准备了一碗清水，双手一边蘸少许清水，一边快速地攒米泡糖果。就这样，忙碌了一整天，熬麦芽糖、攒米泡糖果的事情算是完成了。
那时候，我们在长辈熬制麦芽糖的过程中，尝到了“辛苦做，快活吃”的甜蜜滋味，满满的童年记忆。如今，走上街头，跟麦芽糖相关的零食比比皆是，偶尔看到转糖、搅糖的小摊点，自己心中的那份亲切感油然而生。
作者：吴永寿（64岁）
汉阳区龙阳街道汉城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