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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武汉晚报

陪伴生意咋这么火?

日期: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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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看天下       上一篇    下一篇

    某“泰山陪爬”团队成员在山脚下合影。

    王钦瑞(左一)和同事在泰山攀爬途中。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在各个科室之间奔波,却连个帮忙拿东西、排队的人都没有;想出门旅游,满心期待的打卡景点,却只能举着自拍杆,艰难地记录下自己的身影;又或是心血来潮想去看一场电影,环顾四周,皆是成双成对,只有自己形单影只……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里,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悄然席卷了越来越多人的内心。

    如今,有了新的解决办法,“陪伴经济”正悄然兴起,试图填补人们内心的情感缺口。业内预测,2025年中国陪伴经济的市场规模将达500亿元。陪诊、陪跑、陪爬、陪聊、陪拍、陪玩、陪饭……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搭子”做不到。当“情感缺口”被标价出售,孤独成为一门生意,正深刻改变着人们的生活,同时也为“陪伴业态”带来发展机遇。

    陪爬:“青春没有售价,泰山就在脚下”

    泰山是国人心中的神山。最近几年,泰山每年吸引的游客超过800万人次。很多人试图体验李白诗中的“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也希望像杜甫一样“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但是,泰山海拔1545米,全程10多公里,台阶超过7000级,不少人望而生畏,陪爬服务应运而生。

    今年26岁的山东泰安小伙儿王钦瑞,就是最早从事有偿陪爬的人员之一:身背双肩包,穿着冲锋衣,脚穿登山靴,包上挂着小音箱,播放着动感音乐,边陪游客爬泰山,边讲解泰山的历史典故;若是游客累了,还时不时地给对方加油、打气。

    作为一名职业陪爬,2025年他已登山200多次。“我最多的时候,一天爬3次。”王钦瑞自豪地告诉记者。

    爬山,在年轻人中已成为热门运动项目。而在福布斯中国公布的“2024福布斯中国副业100评选”中,“名山陪爬”高居第四。

    在王钦瑞和他的同事们看来,陪爬始于泰山并非偶然:泰山是五岳之首,名气大;从红门到南天门全程10公里左右,单程耗时约5小时,陪伴距离适中;泰山距离泰安市区很近,各种配套服务便利。

    从2025年开始,和“泰山陪爬”有关的帖子快速爆红网络。由于门槛相对较低,不少大学生纷纷进入。“情绪价值拉满,服务全程到位,全程鼓励式爬山,追求完美的登山体验。”“青春没有售价,泰山就在脚下。”打开抖音、小红书等社交媒体,可以看到不少泰山陪爬的宣传口号。

    目前,王钦瑞的公司拥有18名固定的陪爬人员,年龄在20至28岁之间。旺季时,每个月能陪爬300多次,每次收费在五六百元不等,旺季收费达到800元,如果是夜间上山看日出,还要再加价100元。

    陪玩:都市白领黑夜里闪烁的光

    1998年出生的刘雪(化名)毕业于北京一所985高校。她学习成绩优秀,曾是“别人家的孩子”,如今,是陪玩平台上一家机构的负责人,管理着几十名“陪玩”人员,服务对象大多是都市白领。

    她没有固定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时间,手机、平板及一台电脑就是她的工作搭子。“接单的高峰期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这段时间也是大家集中蹲单的时候。”

    陪玩业务不限于陪玩各类热门游戏,也包括陪聊天、读文章等许多形式,甚至有时候仅仅只是陪着。“有的单子都不需要说话,只是保持语音在线就好。”

    从价格来说,一般陪聊的价格为每小时60元,游戏陪玩则依据一局时间长短各有不同。刘雪说,自己最高时一个月挣到两万多元,这已是行业的头部。“一天要接十几个小时的单子,也没有休息日。”但刘雪仍认为,这样的工作比之前强上许多,因为“付出的劳动立刻就有回报,而且真的累了的话,随时可以停”。

    “喜欢打游戏的年轻人多,能陪着玩的朋友却少。”刘雪和她的不少同事都认为,年轻人的“孤独感”是陪玩兴起的重要原因。陪玩,是消解这份孤独感的一种解药。

    在游戏之外,陪聊天也是主要业务之一。有时刘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树洞”,在深夜听一个并不认识的陌生人抱怨生活中细碎的琐事和焦虑,然后给予一定的安慰与支持,在黑夜过去后就分道扬镳,“这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尽管账号起步时磕磕绊绊,两年下来,她的短视频账号也积累下六位数的粉丝。“先完成,再完善。”她告诉记者,自己想将业务做得更加多元,毕竟“这份工作不太可能真的干一辈子”。

    陪诊:“临时家人”不可或缺

    早上天还没亮,39岁的天津市民薛崇佳就起床洗漱,她要赶到医院陪一位82岁的老人做复查。她的包里装着纸巾湿巾、饮用水和小零食,还有一个笔记本,这是她“随时记录老人需求”的“法宝”。

    “这些需要陪诊师的老人大多内心孤独,陪诊师不仅要帮他们取号、排队、拿药,还要尽最大可能提供陪伴。”薛崇佳说,作为一名陪诊师,只知道“帮着跑腿”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时刻注意老人的情感需求。

    当前,很多大城市的医院都使用手机App预约挂号,缴费取报告也在自助机器上进行,这对很多上岁数的老人来说,是件难事儿。“有很多老年人不知道去哪里咨询,甚至会在医院里紧张到迷路,我们就是要当他们的‘临时家人’,帮他们顺利就诊。”

    薛崇佳是个体户,主要依靠熟人推荐、与社区合作两种方式找到客户。他们大多数是老人,子女往往不在身边,有的甚至没有子女,对电子化的诊疗流程不甚了解。天津市民张先生就曾帮父亲请过陪诊师。他介绍,一次他在外地出差时父亲突感身体不适,只能请陪诊师帮忙。“多亏了陪诊师,不然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的父亲只能在家扛着。”

    干陪诊这一行近3年,薛崇佳发现,客户类型与最初的判断并不一致。“我最初以为天津本地人会占大多数,没想到大部分是外地来就医的。”这些异地就医的人,不少生活在欠发达地区,他们的难处更“让人心疼”。她曾遇到过不会乘坐地铁,需要接站送站的;遇到过一下车就让她帮忙找住处的;也遇到过辗转多地治疗效果不佳,一见面就情绪激动的……

    “人在生病的时候大多是无助的、脆弱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安抚他们,化解他们的焦躁情绪。”薛崇佳说。

    中国社会福利与养老服务协会等联合发布的《陪诊服务发展研究报告(2025)》显示,老年人对陪诊服务需求旺盛。据统计,88.54%的社区老年人遇到过就医时家人无法陪同的问题。

    据《半月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