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过年了,不知道我的老家蔡甸区侏儒镇还有没有人做家乡小食?所谓“家乡小食”,就是将阴米炒熟,趁麦芽糖是糖稀状时,将二者混在一起,搅拌均匀,然后放在大案板上压平,待凉透后切成一厘米厚的小方块,吃在嘴里香酥脆甜。
儿时,在市内没有多少零食吃,就盼望着大伯来我家给我们带来。有的地方叫它米泡糕、米泡糖、切白糖。它虽然比不上武汉市当时过年凭票供应的半斤“杂糖”好吃,却能让我们痛快地解馋。“杂糖”里有米泡、花生仁、黑芝麻,可能是用白砂糖浆黏合的,机器做的,更香甜可口。可是那一点点杂糖,每个孩子分几块就没了,孩子们总是“意犹未尽”。
大伯比我父亲大18岁,像爷爷一样疼爱我们。过年的时候,家乡小食全被我的大伯带来武汉市内的家里了。除了这个必选美味,还带来砂炒熟花生、熟阴米粉子、老母鸡之类。大伯说,有好多礼物是乡亲们送的,委托他送给我父亲的。父亲是医生,每次回老家都会带上听诊器和一些药品,帮乡亲们看病治病,不收取任何费用。有一年过年期间,大伯没带我们常吃的特色小食,而是带来了几大块麦芽糖和好多炒阴米泡。母亲用铁锅将麦芽糖化开,将米泡倒进去混匀,然后用手搓捏成一个个大苹果状的米泡团,做了几十个!我们三兄妹用手捧着米泡团吃,隔壁左右的孩子羡慕极了!当然,善良勤劳的母亲挨家挨户地分送给了几位邻居。
时至今日,杂糖、米泡糖随处可买到,也没有多少孩子喜欢吃。可是视频号里有主播卖那种纯手工做的米泡糖,仍能勾起我对童年生活的回忆。仿佛眼前呈现出一幕:大伯来了,在家里与父亲唠嗑。我放学回家了,刚放下书包,听到父亲喊我:“丽芬!快来挖(老家把“抓”叫“挖”)花生吃呀!”我一溜烟地跑过去,在带盖子的大镔铁盒子里抓上几把香喷喷的熟花生装口袋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家乡小食,不仅仅是一种吃食,更是乡愁,是思念,是连接亲情、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
作者:李丽芬(69岁)
江岸区百步亭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