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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18年4月27日在美国达拉斯拍摄的“铁肺人”保罗·亚历山大在家中的照片。 新华社发 |
美国得克萨斯州一名78岁的脊髓灰质炎患者11日去世，他曾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为世界上依靠“铁肺”存活时间最长的患者。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13日报道，1952年，时年6岁的保罗·亚历山大罹患脊髓灰质炎，导致他颈部以下瘫痪，无法独立呼吸。据他的自传介绍，他被放置在一个“铁肺”里，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柱体，可以通过改变空气压力来辅助患者呼吸。
报道说，亚历山大依靠“铁肺”生活了数十年，后来他学会了特殊的呼吸技巧，这让他能够一次离开“铁肺”几个小时。尽管要承受疾病煎熬，他没有放弃学业，通过努力学习成功获得了法律学位，并作为一名律师执业了30年。
美国媒体表示，目前他的死亡原因还不清楚。
什么是“铁肺”人
1952年，美国脊髓灰质炎大流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小儿麻痹症，据统计当时美国大约有58000人感染，超过2万瘫痪，3000多人直接毙命。
可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个时候并没有疫苗的存在，许多的儿童因为感染小儿麻痹症出现呼吸肌衰竭的症状。尽管他们拼了命吸入空气，但实际吸入的空气却只有正常人肺活量的二分之一，这种痛苦的折磨，难以用语言表达。
“铁肺”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为了拯救这些濒死的孩子，科学家们设计出了“负压呼吸机”，这就是后来的“铁肺”雏形。
后来菲利普·德林克和哈佛大学的路易斯·肖教授，设计出一个巨大的圆筒式铁制容器，患者躺在里面，头部伸出。通过改变容器内气压，让肺部被动进行呼吸运动，从而使已经瘫痪的呼吸肌得以“休息”。
因为人类的肺部没有自己的肌肉，只有在膈肌的控制下，人类的肺部才会进行呼吸，帮助人类更好地生存。但小儿麻痹症就有可能会破坏控制膈肌的神经，人类无法进行呼吸便会死亡，而“铁肺”它恰巧会通过改变内部气压，帮助患者的肺部进行呼吸的舒张和收缩。
但这台机器也成为患者生命的“第二副身体”，一旦停电或者发生故障，“铁肺”中的人就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死亡。
小儿麻痹高发期，大批“铁肺”进场，一排排冰冷的“棺材”整齐排开，每一个“棺材”里面都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生命，他们嘴巴张开，随着机器发出呼呼的响声，来缓解窒息的感觉。
其实更可怕的是，由于当年的电力供应并不稳定，停电事故便经常发生，这时，医护人员会为这些患者进行人工搏动。
可人手严重不足，每一个患者可能只有几十秒的“服务时间”，然后医护人员就必须去救下一个濒危的生命。在这几十秒的煎熬中，他们全力呼吸，用残破不堪的肺部和活下去的意志对抗死神。
人类的科技终究战胜了残酷的命运，20世纪50年代，脊髓灰质炎疫苗问世，科学家们成功培养出疫苗，有效地预防小儿麻痹症的发生。
最后的“铁肺”人
亚历山大在1952年6岁时感染脊髓灰质炎，当时针对这种疾病的疫苗尚未问世。后来，他身体自颈部以下瘫痪。医生将亚历山大置于形似铁舱的“铁肺”内，通过调节舱内气压令他的肺部扩张或收缩，被动进行呼吸。其间，他除头部外的身体其他部位都被禁锢在舱内。
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随着技术发展，这种“铁肺”在20世纪60年代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呼吸机。不过，亚历山大仍使用“铁肺”，自称已经习惯了。他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为在“铁肺”中活得最长的人。
亚历山大1978年获得得克萨斯大学颁发的经济学学士学位证书，1984年又取得该校法学学士学位证书，后来当了数十年律师。在朋友帮助下，亚历山大能够前往法院、坐着轮椅出庭工作。在家或在办公室时，他则回到“铁肺”里。
随着年龄渐长，亚历山大呆在“铁肺”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使躺在“铁肺”里，他也坚持用嘴叼着一根塑料棒敲击键盘，使用电脑或手机。他开通的“TikTok”账号有数百万名关注者。
对于在这场灾难中幸存的小儿麻痹症患者来说，疫苗的成功研制，对他们已无济于事，他们不得不终身依赖“铁肺”来呼吸。而不幸的是，早在上世纪60年代，“铁肺”生产商就已经停产。随后，保险也不再提供修理维护花费上的帮助。这些幸存者只能依靠汽车修理工，拿汽车零件来维修“铁肺”。
2015年，亚历山大赖以为生的设备出了问题，一度陷入危机。没有制造商的支持，没有保险，零件很难寻找，价格还异常高昂。面对重重困难，他最终只能在网上上传求助视频。
热心的业余机修工布兰迪?理查兹看到求助，向他伸出了援手。“找到他就像一个奇迹！”亚历山大说，“为了找到一个能修‘铁肺’的人，我已经花了好多好多年。”
好友加里·考克斯说，亚历山大后来用两三年时间学会自主呼吸，虽然最初只能离开“铁肺”3分钟，但“后来是5分钟、10分钟。考克斯自2000年起给亚历山大当司机和助手。他印象里，亚历山大有时每天有4至6小时呆在“铁肺”外。
2020年，亚历山大历时8年写成的传记《狗的三分钟：我在“铁肺”中的生活》出版，记录自己不平凡的人生历程，他希望这本书能帮助更多残障者重拾希望和勇气。他在接受媒体采访说：“我知道，如果想对自己的生活做任何事情，那必须是精神上的。”
近年来，他在社交媒体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赢得了超过30万粉丝。亚历山大曾表示，确实也会有“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的想法，但勇于挑战的精神给了他巨大的能量，“我从未放弃过，未来也不会”。除此以外，他还非常感激他已故的父母，“他们很爱我，他们总是说‘你可以做任何事’，而我也相信他们所说的。”
在其他视频中，他还回复了网友的问题，比如分享他如何上厕所等。在社交网站置顶的视频中，亚历山大称，世界上还有数百万儿童没有受到脊髓灰质炎疗法的保护，“在下一场流行病暴发之前，他们必须得到保护”。
此前，亚历山大在1月31日发布的视频中表示，网友的反响让他感到惊讶和感动。“这让我感觉有人真正关心我。”
2月时，亚历山大因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被紧急送往医院。出院后，他的社交媒体经理透露，他已经连基本的吃喝都很困难。
亚历山大的兄弟菲利普在一份声明中宣布了他的死讯，但没有公布其他细节。他写道：“许多人受到了保罗的鼓舞。”“我真的很感激。”
亚历山大在去世前接受采访时说：“我的故事是一个例子，说明为什么你的过去甚至你的残疾都不能定义你的未来。”
综合新华社、《中国日报》、《羊城晚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