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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光禄(右)和老伴留下的最后影像。 |
“此前我们已经告过别了,这一次我就不再去送她了。”3月4日下午3时30分,接到医生电话说妻子马上就要被推入手术室,梁光祥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要永别了。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红着眼拒绝了。虽然当初妻子提出要捐献器官和遗体时,他是赞同的,但真要亲眼看着妻子被推进去,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不舍。
下午4时,71岁的渐冻症患者夏光禄告别了这个世界。根据其生前意愿,捐出肝脏、2个肾脏、一对眼角膜用于器官移植,胰腺用于科研,遗体捐献给武汉大学医学院用于医学研究。梁光祥哽咽着说,妻子说尽管她的肌肉萎缩了,但是器官功能都是好好的,她想把身上有用的东西留下来帮助更多的人。“希望这份特别的‘礼物’能为更多罕见病病人和家属带来温暖和希望。”
该吃吃该喝喝,一直努力乐观面对
夏光禄是成都人,之前她和老伴梁光祥一年中的大半时间都在重庆帮独生女儿带孩子,暑期会到贵州住上一段时间,再回成都小住两个月。在女儿的印象里,母亲平日里除了血压有点高,身体还算不错。
2018年,65岁的夏光禄发现手指头有点伸不直,以为是风湿性关节炎,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查出问题。最终,在华西医院确诊为渐冻症。“确诊的那一刻,我们内心其实是极度痛苦的。”梁光祥回忆,生性乐观的妻子很快就想开了,她说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坦然接受,反正人总有要走的那一天,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她决定该吃吃,该喝喝,努力积极面对。
怕女儿知道实情后担心,在夏光禄的要求下,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女儿。而是以自己年纪大了,孩子也大了为由,逐年减少去女儿那里的次数。直到去年9月,夏光禄的病情突然加重,女儿这才知道母亲已经与渐冻症抗争了整整5年。
想为攻克渐冻症尽一份微薄的力
此后,夏光禄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全身肌肉严重萎缩,她从130多斤瘦到了90斤。
“去年10月初,我用轮椅推她出去晒太阳,她还能走个上十米远,到了月底已经完全走不了。每次上下轮椅都要靠我抱上抱下,好几次我们俩直接摔在了地上。”梁光祥清楚地记得,有一天妻子跟他说,好几位患渐冻症的名人都决定把遗体捐献出来为渐冻症的研究作贡献。作为普通人,她也想在去世后捐献遗体,为攻克渐冻症尽一份微薄的力。
这是夏光禄第一次跟老伴表达自己捐献遗体的想法。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梁光祥一口就答应了。结婚45年,他太了解妻子,曾经当过老师的她如果能够做点什么给别人带来幸福,她就会觉得这是值得去做的事。“我能做的就是支持她。”梁光祥说,人走了以后不过就是一抔黄土,什么都留不下。若是还能对这个社会有点用,去帮助有需要的人,生命也有了意义。
捐献遗体之外,又“补捐”器官
去年11月28日,已经完全瘫痪在床的夏光禄被亲家接到恩施照顾。此时的她呼吸肌正在逐渐衰竭,咳痰变得越来越困难。
2月21日,感觉老伴情况不妙的梁光祥找到恩施州建始县红十字会,表达了妻子想要捐赠遗体的想法。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立即联系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器官捐献协调员熊仲玉。当日下午5时,他们赶到家里,第一次见到了夏光禄。
“如果10年前就有人捐献遗体供医学研究渐冻症,可能我今天就不会死掉。尽管我现在日子不多了,但希望通过这个举动能给其他人带来希望。”夏光禄一字一句郑重地表达了自己的捐献意愿。
当熊仲玉告诉她不仅能捐献遗体供医学研究,还能捐献器官救助他人时,夏光禄当即就同意了,在遗体和器官捐献同意书上艰难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忍打扰太久,熊仲玉和家属交换联系方式后便离开了。2月28日,他们再次接到梁光祥的电话,赶到他家里时,夏光禄已经陷入昏迷,喊之不应。他们赶紧叫来救护车,将她送入建始县中医院ICU进行抢救。2月29日凌晨6时,匆匆赶回的女儿在重症监护室里见到浑身插满管子的母亲时,泪流满面。
在家属的强烈请求下,夏光禄被转运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接受进一步救治。遗憾的是,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仍无力回天。3月4日,遵循她的遗愿,家属捐出她经过评估后所有能够救人的器官,肝脏、2个肾脏和一对眼角膜。通过器官移植,这些器官和组织能让5人重获新生。
“渐冻症”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会影响大脑和脊髓中的运动神经元,造成运动神经元死亡,令大脑无法控制肌肉运动。主要临床表现是肌肉逐渐萎缩无力,患者最后常常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武汉大学中南医院OPO科常务副主任周威表示,渐冻症患者只是肌肉不受控制,器官功能并不受影响,所以并不影响器官捐赠。渐冻症是一种罕见病,捐献遗体用于医学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记者刘璇 通讯员张翼飞 王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