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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天舒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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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芳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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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雅丹教授。 |
罕见病不“罕见”。每年2月的最后一天是“国际罕见病日”，武汉协和医院罕见病诊疗中心负责人孙晖教授介绍，全球罕见病约7000多种，患者超3亿人，不足10%的罕见病具备已批准治疗药物或方案；目前中国罕见病患者达2000万人，每年新增20万人；数据显示罕见病患者平均诊断时间为4.81年，“超2/3患者经历过误诊”是国际国内共同面临的问题。病案交流向来是医生业务探讨和健康科普的生动形式，2月29日，协和医院的专家们分享了几位罕见症患者的曲折确诊历程。
发病10年终确诊，小伙带来全家人
曾天舒教授：单基因糖尿病太容易“搞混”了
协和医院内分泌科主任曾天舒教授长期钻研罕见糖尿病，他曾接诊了一位将罕见病当做常规糖尿病治疗长达10年的小伙。
曾天舒教授自述：这位小伙第一次找我时是28岁，他自述在18岁确诊1型糖尿病，在当地医院打了10年的胰岛素，因为近期1天4针仍控制不好血糖，他就想让我给他调整强化胰岛素治疗方案。我详细了解病情之后，分析他不像是得了1型糖尿病，反而更接近于一种罕见的单基因糖尿病，果然询问得知他的父亲也是老“糖友”。单基因糖尿病具体是哪一对基因出了问题，需要基因检测来确诊。小伙考虑到经济原因没有做基因检测，我只能为他调整了胰岛素治疗方案。
半年后，小伙子把父母亲和妹妹都带来了。原来，念初一的妹妹也出现症状并查出血糖超标，小伙记起我曾经告诉过他“单基因糖尿病的家族性问题”。这一次，兄妹俩都接受了基因检测，均证实为MODY 3型单基因遗传性糖尿病。
目前单基因糖尿病多达70来种，极易与常见糖尿病“搞混”。国外有一个调查发现，单基因糖尿病的误诊率高达90%。好在小伙子患的MODY 3型糖尿病有药可治，它对经典糖尿病药——磺脲类促进剂有着良好的反应，于是兄妹俩接受了磺脲类药物治疗。哥哥采用口服降糖药联合基础胰岛素针治疗，妹妹口服小剂量磺脲类降糖药物，兄妹二人均良好控制血糖。
曾天舒教授提醒：目前，超过90%的单基因糖尿病患者无法确认，还有70%的患者即使确诊却难以获得精准有效的资料。如果在半岁以前发病，那么极大可能患有新生儿糖尿病，且多半是基因突变引起，基本属于单基因糖尿病；对于25岁以前起病的糖尿病患者，也有必要鉴别是否患有单基因糖尿病，一旦确诊须及时接受正规治疗。
多地求医无解，少年抽搐7年为哪般
夏文芳教授：“甲旁减”悄悄偷走人体的钙
内分泌科是罕见病的多发科室，协和医院内分泌科夏文芳教授连续3年开设“甲旁减”线上线下科普课，几乎每月一场直播与答疑。2023年8月，山东少年小康（化名）的父母听了夏文芳教授的讲课后，专程赴汉，走进她的专家门诊。
夏文芳教授自述：甲状旁腺是“躲”在甲状腺后面的4个像黄豆大小的腺体，它掌握人体内的血钙和血磷。“甲旁减”的全称是原发性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可由基因异常引起。这类患者因为甲状旁腺不工作了，就会出现严重的低钙血症。
“甲旁减”会悄悄偷走人体的钙。我们平时说缺钙就补一补，但这种罕见病导致的是非常严重的缺钙，缺到会肌肉痉挛、抽搐甚至喉痉挛。小康的父母回忆说，孩子从6岁起就开始出现肌肉抽动，一旦发作，轻则手会慢慢弯曲成鸡爪的样子，重则直接倒地抽个不停，发作频率会高到一周七八次，发作时间有时是几秒钟有时是一分多钟。当地医院诊断小康得的是癫痫，一家人跑遍外地多家大医院，接受了长达5年的抗癫痫治疗。
目前国内还没有“甲旁减”特效药，有一款新药还未进入中国。协和医院内分泌团队联合儿科、神经内科团队，为小康量身定制治疗方案，为他设定好一个安全值。经过有针对性的治疗，目前小康的血钙与血磷值已纠正达标，抽搐症状明显缓解，已重返校园。医疗团队还会对孩子持续追踪，确保他保持现有状态，未来只要有特效药就可以随时用上。
夏文芳教授提醒，“甲旁减”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急性发病，短时间内血钙下降明显，出现抽搐、痉挛，患者往往会立即就医，不容易错过急救；另一种是慢性发病，患者血钙水平很低，时间久了已经耐受，但如果受压、劳累就有可能发作，这时会突然出现身体发麻、手脚发麻，如果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到医院查一查血钙就能判断。
不明原因“血小板减少” 三姐妹一起得“怪病”
王雅丹教授：谷固醇血症患者忌吃“健康食物”
协和医院血液病科王雅丹教授曾接诊来看“血小板减少”的高女士，她敏锐地判断56岁的高女士其实患有一种遗传代谢性疾病——谷固醇血症。大约三个月后，高女士带来姐姐和妹妹，她俩也同时确诊。
王雅丹教授自述：2023年8月，高女士初次来协和医院就诊，她曾被当地医院诊断患有贫血、血小板减少和脾脏大，10余年来一直被当作ITP（原发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治疗。当时我注意到她的双眼上眼皮长着十分显眼的黄色脂肪瘤，这是谷固醇血症的典型表现之一。我当时预判高女士患的是谷固醇血症，随后通过基因检测得以确诊。
接诊时，高女士说自己64岁的姐姐、52岁的妹妹也有同样症状。姐姐同时还患有高脂血症，两年前接受了切脾治疗，还出于爱美切除了眼皮上的脂肪瘤。
三个月后，高女士把自己的姐姐和妹妹都带来，两人接受基因检测，确诊是谷固醇血症。
谷固醇血症的发病率大约在1/16万左右。按中国14亿人口估算，这种病的患者应该有8000多例，但实际上国内报告的患者不足200例。这说明有非常多的患者没有被诊断出来。
谷固醇血症的早期症状多种多样，有的人因为血小板减少去了血液科，有的人表现为关节痛进了骨科或者风湿科，有的人脸上、身上长脂肪瘤就进了皮肤科或整形科，还有的因为高血脂、心血管疾病去了心内科或者内分泌科。目前，协和医院由血液科牵头建立谷固醇血症多学科团队，患者不论走进哪个科室都有机会获得专家联合会诊。
谷固醇血症不像大多数罕见病，要么无药可治，要么遭遇“天价药”，它只需要一种常见又便宜的降脂药依折麦布就可以明显缓解症状，一天只需花一块钱。
王雅丹教授提醒，患者体内的谷固醇代谢异常、居高不下，因此他们不能吃谷固醇含量高的食物，包括各种植物油、坚果和谷类，这些向普通人群推荐的“健康饮食”，恰恰是谷固醇血症患者所禁忌的“有害食物”。
记者罗兰 通讯员彭锦弦 聂文闻
【链接】
2月28日，武汉协和医院宣布成立罕见病诊疗中心，记者从会上获悉罕见病相关资讯。
问：什么是罕见病？
答：世界卫生组织将患病人数占总人口比例0.65‰—1‰的疾病定义为罕见症，全球罕见病约7000多种，不足10%的罕见病具备已批准治疗药物或方案。
问：中国有多少种罕见病？
答：国家卫健委两次发布“罕见病目录”，明确210种罕见病。数据显示，中国罕见病患者约2000万人，每年新增超20万人。湖北省卫健委官方发布，我省罕见病种类有109种。
问：罕见病治疗现状如何？
答：知晓率低、误诊率高、因累及多器官多系统而带来的治愈难，是国际国内罕见病治疗面临的三大挑战。罕见病患者的平均诊断时间为4.81年，超过2/3的罕见病患者经历过误诊。
问：罕见病诊疗现状如何？
答：2019年，国家卫生健康委遴选罕见病诊疗能力较强、诊疗病例较多的324家医院组建了全国罕见病诊疗协作网，发现罕见病要上报。罕见病诊疗考验了一家医院的综合实力，一些大型三甲医院成立了罕见病中心，打造多学科诊疗平台。有时一个专家发现不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可通过多学科团队联合会诊。
问：如何尽早发现罕见病？
答：罕见病中有80%是遗传缺陷所致，其中50%以上发病在儿童期，如果孩子发病早，症状不典型，难以治愈，很有可能是患有罕见病，应尽早到正规医院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