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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正在听田建昌（右一）弹奏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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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昌在吹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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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昌的乐器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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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建昌的吉他。 |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19日，歌声和悠长的葫芦丝声回旋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内，此刻仅两盏台灯照亮的音乐空间却十分“耀眼”，田建昌拿着一支葫芦丝，闭着眼，跟着节拍晃动着身体，犹如身处高级的音乐厅。
很多居民都是偶然发现这间在洪山区和平街道东湖雅苑小区地下车库里的音乐空间。他们或是来停车，或是经过，跟随着乐曲声找到了源头——64岁的保洁工田建昌正坐在楼梯台阶上，抱着一把吉他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3年来，音乐空间的乐曲声不断，从田建昌的独奏到居民的合奏。居民吴君说：“这里让我找到了趣味，也慰藉了心灵。”
“小屋里的乐器、家具都是捡来的”
在小区4栋下到车库的楼梯间拐角处，一张白色桌子上整齐放着茶水和纸笔，一盏造型像鞋子的台灯被绑在一根木条上，桌上的电子琴盖着棉被，墙壁上贴着一排简谱，楼梯拐角处，一些简单的家具将这个小小的闲置空间装扮得十分温馨。
笛子、口琴、葫芦丝等乐器被插在一个泡沫纸盒里，台阶上摆放着一盆近一人高的假花和一张泡沫坐垫，田建昌就经常坐在这里演奏乐器。
“这里之前是一个闲置的小空间，所有东西都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你没想到吧。”田建昌笑着说道，带着一种自豪感。
4年前，田建昌从单位退休后来到东湖雅苑小区做保洁，主要负责地下车库的卫生。那时，东湖雅苑小区刚交付不久，有许多刚装修完房子的新住户。
开裂翘边的写字桌、有划痕的塑料板凳、形状不规则的镜子……做保洁工作时，田建昌觉得有些家具丢掉太可惜，就将它们都拖到了楼梯拐角，慢慢地就将这个空间布置了起来。
“乐器是‘众筹’的，我的乐器库里有我捡的旧电子琴、吉他，还有我和别人打赌赢回来的笛子等等。”田建昌说。
记者在写字桌旁看到了一把特殊的吉他：琴身呈深红色，有些划痕，背面写着“高小钢赠2022年2月22日”的字样，旁边还有水彩笔画的一束花。
“这是小区保安高小钢送我的，之前他在巡逻地下车库时偶然听到了乐声，一来二去，成为我的忠实听众。”田建昌回忆，那天高小钢从垃圾堆里捡回一把旧吉他送给了自己。他就在吉他的背面用捡来的水彩笔记录下了赠送的日期，用于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
年轻时，田建昌因为工作伤了视力，现在看东西比较模糊，所以琴颈上，吉他的每格品位都被他贴上了醒目的白色胶布。
“虽然无法调节琴头的弦钮，但还能弹。”田建昌弯腰盯着琴身找准位置后，直起腰杆用手指扫过琴弦，试了几个音，一首《童年》又让他沉浸其中。
捡来的电子琴的琴键虽然发黄，琴身上却没有灰尘；笛子有一个丝绒材质的保护套……田建昌说，每支乐器都是他的宝贝。
“音乐是沟通的桥梁”
采访田建昌前，首先得上一节他的音乐课。他谈起乐理知识滔滔不绝，说着说着就拿起手边的口琴露上了几手。
田建昌从小就喜欢音乐，自学成才玩转各种乐器，口琴是他最爱的乐器之一。第一天来小区上班，田建昌的兜里就揣了一把旧口琴，工具车里还放着一个随身听。
那时，每天下午5时，田建昌忙碌完一天的工作，就喜欢吹口琴放松。旧口琴吹两下，就需要在手掌上敲一下，将小弹片上的水分震出。这种断断续续的演奏却不会扫了他的兴致。
“我的退休金不少，干保洁就是想找件事做。”田建昌说，而对于利用休息时间演奏音乐放松这件事，可以说“是退休之后终于做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事”。
此前，一位居民以为地下车库有喇叭在放音乐，沿着音乐而来由此认识了田建昌。第二次他带着“红包”又找到了田建昌，“孩子在外面学习了两个月的葫芦丝，老师教得都没问题，但就是吹得不好听，田师傅你看看。”
田建昌连连摆手拒绝了“红包”，“谈不上教，我们就是探讨音乐，哪用给钱。”在跟孩子交流后，他告诉孩子：“欢迎你再回来找‘水货’爷爷玩音乐。”
3年多来，田建昌在小区的名气越来越大，有的居民特地前来拜师学艺，有的居民拿着乐器与他切磋比试……
“这里成为我和居民沟通的桥梁，是音乐让大家彼此相识。”田建昌说。
记者在采访田建昌时，又有两位居民循声来到地下车库当起了听众。田建昌招呼道：“一位是新面孔，一位是老朋友。欢迎，欢迎。”
“音乐改变了大家的生活”
吴君住在4栋，去年6月，她在一楼偶然听到了从地下车库传来的葫芦丝声，这才发现经常打照面的保洁师傅原来藏着这么多的“拿手绝活”。
吴君的母亲患阿尔茨海默病卧床多年，重度失能失智，现已成半植物人，每天吴君需要照顾母亲的一日三餐。遇到田建昌的那天，她就回到家找出了母亲年轻时曾使用过的葫芦丝。
“之前，我觉得吹葫芦丝很难，不敢轻易尝试。发现小区里就有一位音乐师傅后，我就想学着演奏，这样就能在床边吹给妈妈听。”吴君说。
田建昌一口答应，他和吴君约定了每天下午5时，在他下班后就是吴君的上课时间。
第一次上课，田建昌一边哼唱找调，一边在捡来的纸上写下了入门歌曲《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简谱，并将纸贴在了墙上。记者看到，现在这张简谱仍被贴在“简谱墙”上的第一个位置，纸的背面是被人打过草稿的高中数学题。
三天后，当这首歌演奏熟练后，吴君告诉田建昌自己想学《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吴君学了一星期，圆了自己的一个心愿。记者来到吴君家，看到她站在母亲的床前，拿着母亲曾演奏过的葫芦丝，吹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床头是母女二人穿着婚纱在黄鹤楼前的合影。床上，吴君的母亲听到声音后，朝着她发出呜呜声，嘴角好像在笑。“一天又一天的演奏，妈妈好像对这首歌有共鸣。葫芦丝声似乎唤醒了她。”吴君难掩激动，“我非常感激田师傅给我带来的福音。”
“小区娱乐设施不多。有的居民退休了想学乐器解闷，我都告诉他们每天下午5点过来练习，免费教学。”田建昌说，这段时间已经有近十名居民跟着他学习吹葫芦丝。
今年2月，因为个人原因，田建昌辞去了小区保洁员的工作。他和物业公司商量将音乐空间再保留3个月。“因为答应了学员，教会了他们吹葫芦丝再离开，我要坚守这份约定。”
文/记者栾嘉雯 通讯员易卓立
图/记者栾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