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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题插花艺术段辉获金奖的《现代“家乡”》。蒙秋和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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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辉整理苗圃的菊花。记者何晓刚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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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辉的大悬崖菊作品。记者李子云 摄 |
日前，第十四届中国（无锡）菊花展览会闭幕，堤角公园管理处风景园林高级工程师段辉斩获奖项12个，其中金奖6个。至此，他在全国菊展已累计获奖84个，其中金奖20个。
更引人瞩目的是，这是2004年以来，他连续第七次在全国菊展大悬崖菊竞赛单元夺得金奖，荣登该单元“七冠王”宝座。
“悬崖菊王”是如何炼成的？12月1日，记者前往堤角公园菊圃“求解”。
刚刚收获6金的段辉正在整理菊花，为来年培育菊苗做准备。养菊多年，段辉虽然屡屡在全国菊展斩金夺银，但在荣誉面前，他始终保持着一颗平常心。在养菊方面，他始终追求着专业上的极致，未尝有过懈怠。
他说：“养菊如做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上百条“菊龙”摆一起，一看便知哪条“武汉造”
在武汉菊艺界，一提起悬崖菊，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段辉。同样，一提到段辉，人们首先想到的也是悬崖菊。
“悬崖菊”与“段辉”，互相成就，互为标签。
菊花专家、原滨江公园管理处负责人黄八斤曾在全国菊展多次获得金奖，是段辉的伯乐，也是他的导师。对这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他赞赏有加。
“在全国菊展评比中，上百条大悬崖菊摆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哪条是他的，就是这么明显。”黄八斤不无自豪地说。
记者问段辉，他的大悬崖菊有何特点，让他的导师如此评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我的作品比别人要长一点、宽一点吧。”
的确，他的大悬崖菊比别人的菊要长、要宽，不是“一点”，而是“不少”。
全国菊展大悬崖菊评选的标准是长度不低于3米、宽度不低于0.6米，而段辉本次参评的作品长4.2米、宽约1米，是本届全国菊展大悬崖菊项目唯一的金奖作品。
记者曾在堤角公园菊圃见过段辉创作的大悬崖菊。远远望去，大悬崖菊犹如一条粉红色瀑布，十分惊艳。还未走近，淡淡的菊香便扑鼻而来；走近细看，整条“瀑布”开满了矿泉水瓶盖大小的菊花，粗略估算有上千朵，在同一个层面均匀、整齐地绽放，还不时有蜜蜂、蝴蝶在花丛中穿梭，给美丽平添一分鲜活和灵动。
悬崖菊是菊花的一种造型艺术，通常选用开花繁密的小菊品种来创作。它仿效山野间小菊悬垂生长的自然姿态，通过整枝形成下垂的悬崖状，极富野趣。因状若游龙，它们又被称为“龙菊”。
今年，为了优中选优，段辉创作了4件大悬崖菊，长度均在4米以上。其中，在全国菊展获得金奖的那一件整体效果最佳。在武汉第40届金秋菊展汉口江滩展区也有1件他的作品，吸引了众多市民观赏。
攻克“封顶关”，让大悬崖菊“极限生长”
业内人士都知道，大悬崖菊越长越难养。难就难在这么长的作品，竟然是由一株菊苗养成；上千朵菊花，竟然无一朵是嫁接而成。
段辉介绍，完成一件大悬崖菊的培育和制作，需要花一整年时间，其间至少要经过选种、扦插、育苗、换盆、定植、上架、牵引、定型等多道关口，每一道关口都不容有任何闪失。
正因为如此，要创作出一件令人惊艳的“大悬崖”，首先得把菊苗养得足够长、足够好。
菊苗来自盆土中萌发的嫩芽，俗称脚芽。要想养好菊苗，先得养好脚芽。因此，养脚芽从头一年11月底就要开始着手。养到次年春天，再选择一些健壮的脚芽进行扦插育苗，等它们成活后再移到花盆中。
将一株高度仅5厘米的脚芽养成长度4米以上的完整植株，要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既要耐心，又要细心。
在培养菊苗的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养到一定阶段，菊苗最前面的主枝会自然“封顶”，整个主枝生长变缓。在大悬崖菊的创作中，这样的“封顶”现象会出现四五次。
一开始，段辉也感觉十分棘手。他反复观察、琢磨发现，“封顶”的原因，一是菊花没有感受到充足的光照，二是空气中缺乏足够的湿度。此外，水肥管理到位，提供充足的营养也非常重要。
弄清症结后，段辉针对性地改变菊花生长的条件。比如，在每年4月悬崖菊苗快速生长期，有意识地喷洒水雾增加空气湿度，使菊圃的湿度保持在大约70%的最佳状态。
对已经出现“封顶”的菊苗，他舍弃原有的主枝，将其旁边的一根侧枝培养成主枝，让它继续“前行”，如此循环，接力生长。
“封顶”难关攻克后，段辉对大悬崖菊的创作逐渐进入化境，每年培育的大悬崖菊鲜有失败。
尽管如此，他并未因此裹足不前。他觉得，传统的适合创作悬崖菊的品种比较少，颜色也比较单调。而且长期种植，品种也会退化。
“再好吃的菜，老是吃，人们也会觉得腻味。”段辉于是尝试自己培育各种花色的小菊品种，并取得成功。今年在全国获金奖的大悬崖菊，就是他自己历时3年培育成功的粉紫色小菊品种。他认为，这种菊花表现比老品种要好，超过了预期，颜色更鲜艳，也更有观赏性。
艺多不压身，成长为武汉菊艺界“全能选手”
在武汉菊艺界，段辉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菊花涉及的类型和品种较多，全国菊展竞赛单元设置也比较多，由于养菊特别费时费力，专业养菊人通常会选择一至两个单元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比如，搞菊花新品种的，会专注于品种的收集和杂交育种；搞菊花栽培的，会专注于将现有品种养到最佳状态。
段辉努力的方向十分多元。悬崖菊单元除了大悬崖菊，他还养小悬崖菊；盆景类单元，共有丛林式、水旱式、原本、嫁接等7种不同的竞赛类型，他全部都养；专项菊花品种单元，他既养独本菊（一盆一株，一株一花），也养多头菊（一盆一株，一株多花）。新品种单元他也涉足，但主要是为大悬崖菊等单元服务，不独立参赛。
最令人惊奇的是，菊花插花竞赛单元他也参加，并且跻身顶尖高手行列。
今年他在全国菊展中获得的6个金奖，包括大悬崖菊、小悬崖菊、专项品种菊（多头菊）、盆景菊原本桩菊、盆景菊丛林式，以及命题插花艺术。
对此，黄八斤称赞说：“段辉堪称武汉菊艺界的‘全能选手’。”
堤角公园菊圃眼下收集保育有300多种、4000多盆菊花，均由段辉和他的徒弟夏汉武负责打理。
然而，段辉的本职工作不仅仅是养菊。他还是堤角公园管理三科负责人，负责张公堤城市森林公园江岸段园林绿化的养护管理。
几乎每个工作日，他都要在这两种角色和身份之间进行切换，双休日他也必到菊圃。
段辉说，只要一天没照顾好，菊花就可能出问题；只要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可能前功尽弃。正所谓“人误菊一时，菊误人一年”。
所以，养菊人每天都要尽心尽力“伺候”菊花，全年无休。
夏汉武说，段老师一般每天上午7时不到就到菊圃，把菊花仔细看一遍，把自己当天要做的事情做完，再把需要别人做的事情交待清楚，然后赶到张公堤城市森林公园巡查绿化养护情况，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下午2时多，他会再次来到菊圃。就这样往返奔波，忙得像“打仗”。
其实，如果段辉少涉及一些菊艺单元，他会过得更轻松，但他为何偏偏自我“加料”，自讨苦吃？
当记者把这个问题抛给段辉时，他憨厚地笑道：“热爱呗。艺多不压身，何况在审美上，很多东西是相通的。看到作品得到了专家和群众的认可，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快乐。”
段辉坦言，自己成长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正是武汉菊艺界人才济济、群星璀璨的时代，各种菊艺交流很多，只要肯学习，就会跟前辈们学到很多东西。他不想辜负这个好时代。
段辉的确没有辜负这个时代。1988年中专毕业后开始学养花卉，1996年进入滨江公园拜师学习菊艺，27年时光弹指而过。如今年过半百的他已成为武汉菊艺界中青年专家的代表人物。
菊艺生涯中，段辉先后荣获武汉市五一劳动奖章、武汉市劳动模范。2020年，他入选了武汉市城市公园匠心园丁人才库及武汉市有突出贡献中青专家。他掌握的一套适合本地区气候生长的大悬崖菊栽培技术，获武汉市第五届职工优秀技术创新成果优秀奖。
华中农业大学园艺林学学院教授、菊花专家王彩云认为，作为武汉菊艺界中青年专家的代表，段辉的菊艺在全国都是佼佼者。他在各种极端天气下都能把控关键技术环节，把菊花养好，体现出非凡的专业功底和令人钦佩的敬业精神。
“中国菊文化发展至今，有很多菊花新品种、好品种需要保留和延续，未来还需要更多像段辉这样的年轻力量加入，来传承菊花的文化、产业和技艺，并不断守正创新。”王彩云教授说。
记者明眺生 舒筱 通讯员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