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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传禹（左二）和指挥员们一起研究抗美援朝战场形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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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传禹 |
73年前的今天，1950年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首战两水洞”告捷，这一天，成为志愿军出国作战纪念日。国庆热播电影《志愿军雄兵出击》，再现了首战两水洞的情景。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10月23日，武汉市九峰山革命烈士陵园，“忆峥嵘岁月·颂英雄精神”纪念抗美援朝活动举行，武汉各界群众深切缅怀抗美援朝英烈。指挥当年两水洞战斗的时任团长褚传禹长眠于此。
记者采访两位参加两水洞战斗将士后人，褚传禹之子、军队退休干部褚华现居北京，通过电话连线告诉记者，父亲当年退回军校的《入学通知书》入朝作战，在战斗中下到营一级，靠前指挥，还有一群武汉学生兵浴血奋战，志愿军官兵舍生忘死、向死而生，赢得了抗美援朝首战胜利。
退回入学通知书 入朝作战
入朝前夕，时任第354团团长褚传禹接到了南京军事学院《入学通知书》。褚华告诉记者，父亲深知，南京军事学院是人民解放军刚刚组建的高等军事学府，有这样的机会学习军事理论十分难得，对提升自身军政素养及今后成长进步也很重要。
不过，褚传禹向军长温玉成告别时，看到军长正在研读一张朝鲜半岛地形图。军长征求他的意见：部队要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序列，入朝作战，去不去？
父亲非常坚定地表示：“去。”褚华说：“父亲的选择，就像他后来一直教育我们的，听党话，跟党走，任何时候，个人利益都要服从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1950年10月中旬，根据中央军委命令，褚传禹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0军118师354团团长入朝作战。
354团入朝后，昼伏夜行，l0月23日下午，褚传禹接到师部敌情通报，知道敌人就在附近。118师师长邓岳命令354团作为前卫团，10月24日下午，邓岳给褚传禹打来电话，要求354团高度警惕，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24日夜晚，侦察情报显示，温井已被敌人占领。118师决定部队在温井以北地区停止前进，做好战斗准备。
25日凌晨1时许，部队到达指定区域隐蔽。
时任志愿军第354团3营8连战士郭力，曾撰文《武汉兵朝鲜战场洒热血》中写道：“行军一周，到朔州以南的温井两水洞停了下来，四周枪声清晰入耳，甚至可以听见敌军车的马达声。我们师在公路一侧小山上，戴着树枝叶编的伪装帽，趴伏在突击抢修的工事里，密切监视山下的公路。”
郭老的女儿郭晓岚告诉记者，父亲目前定居海南，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不过提起抗美援朝，依然振奋不已。
不眠不休 力拼入朝第一仗
异国他乡，地形生疏，部队夜间展开战斗部署，能不能准时到位？褚传禹和团指挥员们开完会，又连夜到1营、3营检查作战准备情况。
褚华说，那时父亲不眠不休，心一直紧绷着。他完全清楚，这会是入朝作战的第一仗，首战必胜，是每一位指挥员追求的目标。
10月25日上午近9时，温井的敌人顶着浓重的晨雾出发，他们沿着温井、北镇、楚山公路向北开进。
9时20分许，褚传禹接2营电话：“敌人上来了。”他进一步了解到，敌人从温井方向过来，有的还坐着汽车。当时，志愿军团以下部队还没有配备汽车。因为雾太大，人数看不清楚。
褚传禹向邓岳师长汇报：“是放进来打，还是堵在外面打？”就在关键时刻，通往师指挥所的电话线不通了。
随后3营报告：敌军一个连的兵力，正沿公路向两水洞前进，初步判断属于敌人的前锋部队。
怎么办？褚传禹和几位团指挥员一致认为，趁着敌人尚不知我军部署，用伏击战攻其不备。
伏击战的关键是开火的时机，褚传禹认为团指挥所的点位视线不好，于是下到3营去靠前指挥。
郭力记述了褚传禹的英勇，“我们看到团长褚传禹猫着腰，顺山梁向前沿急奔。我们背后叫他‘褚罗锅’，他在抗日战争中负过伤，作战很勇敢，哪里危急他就出现在哪里……”褚华说，父亲背有点驼，战士们和他亲近，说话无忌。
上午10时刚过，敌军几辆搭载着炮兵的汽车驶过，褚传禹认为，敌军主力没有进入伏击地段，还不是最有利的开火时机。
电影《志愿军雄兵出击》再现了这一情景，褚传禹和354团官兵埋伏在树丛中，眼见敌人的先头炮兵部队过去，“打不打？”有人问，“放过去，先打步兵。”褚传禹沉稳地说。
伺机而动 奇袭遭遇之敌
10时20分许，敌军主力全部进入了伏击地段。褚传禹果断下令“射击”。接到命令的3营集中火力向敌军猛烈射击。担任“拦头”任务的8连班长何易清操纵着迫击炮，连发数弹，准确击中了敌人的数辆汽车，打乱了敌军的行军队形。
与此同时，2营也以猛烈的火力，向敌军尾部猛烈射击。美军记者约瑟夫后来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描述：“在几分钟内，全营就伤亡惨重。”
敌军稳住阵脚后开始反扑，却遭到志愿军迎头痛击，数次反击均告失败。他们第一次发现，眼前的部队是一支以前从没见过的组织严密、作风顽强、战斗力超强的军队。
战事进展至中午，敌军准备调转车头回撤温井。见状褚传禹立即指挥组织火力，阻止敌军回窜。他意识到大部队出击的时机到了，随即向邓岳师长汇报，请求出击，邓岳当即下令。
山谷中志愿军官兵们如神兵天降，全线出击。激战之时，敌人空军数次对354团实施轰炸扫射，第354团的官兵不畏强敌，勇敢机智地推进战斗。
下午1时30分许，第354团全歼了敌军前卫营主力和炮兵中队。2时许，褚传禹接到师部命令，迅速歼灭进至两水洞的敌人余部。第353团也前来支援。
一直坚守在防御阵地上2营官兵连续击退敌军十余次进攻，牢牢地守住了阵地。下午5时许，敌军停止了向2营阵地的进攻，败退至温井。两水洞战斗胜利结束。
向死而生 英雄鲜血染红战旗
354团打响了志愿军入朝作战第一枪，取得了首战两水洞的胜利。
电影《志愿军雄兵出击》中，118师师长邓岳划破了裤子，正要缝补，敌军杀到师部，被志愿军官兵挫败。首战两水洞告捷后，战友间流传，邓岳没穿裤子就立了首功。影片艺术地展现了志愿军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及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郭力写道：“师长邓岳是麻城人，指挥果断，身先士卒，颇受战士尊敬。”
何易清班长操控的那门迫击炮，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以后被收藏于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后来，经党中央、毛主席批准，1950年10月25日被确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国作战纪念日。
褚华回忆，父亲曾对这次战斗总结：“在入朝作战之初，敌情不明，地形不熟，语言不通。志愿军只有积极地组织侦察，及时掌握敌情，争取先机制敌。”
包括郭力在内，参加两水洞首战的有10名武汉学生兵。他写道：1949年5月，他从上智高中（现市六中）随一批学长同学们，跑到蔡锷路报名参加解放军，后被分配到野战军354团，此团有武汉市各大中学参军的11名学生兵，解放战争中牺牲了1名，其他10名学生兵上了朝鲜战场。
后来，4人英勇牺牲，6人先后负伤。郭力在突破清川江时，被炮弹片击中左膝和右脚，经回国治疗伤愈后，再次入朝归队作战。
“父亲一直想念他们。我们都不应该忘记他们。”郭晓岚说。
记者刘睿彻 刘克取 通讯员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