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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昌兵（右）和丁氏秋荷在中国一冶越南河内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现场。肖僖 摄 |
“你们好，路上辛苦了！”9月7日，当记者走出越南河内机场，长发飘飘、笑脸盈盈的越南姑娘丁氏秋荷已经等在门口，流利的普通话让我们惊讶。和她一起来的，是中国一冶越南分公司负责人胡昌兵。听到我们夸赞秋荷，他马上接话：“怎么样，我们的丁主任很不错吧！”
参建过科威特、柬埔寨、越南等多个海外项目，胡昌兵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但提到比自己年龄小一轮的秋荷，他的言语中透着骄傲：“我们项目部，个个都是精兵强将，秋荷是其中非常优秀的一员。”
从2019年进入中国一冶越南分公司，秋荷从翻译“小丁”，成长为能承担翻译、外事联络、市场经营等多种工作的办公室“丁主任”，在一个90%以上员工皆为男性的领域，成为公司管理层唯一的女性。
秋荷说，胡昌兵是她的伯乐，有知遇之恩。
她是越南籍“一号员工”
丁氏秋荷从小对中国文化情有独钟。看《红楼梦》《西游记》，学中文是她幼时便萌芽的喜好。2012年，在越南读完大学，秋荷到云南师范大学攻读硕士，毕业后进入河内一家中资建筑公司。
2019年，秋荷在网上看到中国一冶越南项目部招聘翻译，正巧想换工作，便投了简历，在面试中遇到胡昌兵：“他像我的老师，严格中带着亲和。”
当时，项目部在越南正处于筹备初期，“我们要招的人，不仅要会翻译，还要具备沟通能力，帮我们融入越南的社会环境。秋荷中文流利，谈吐自信，面试时就觉得她很不错。”就这样，秋荷成为公司里第一位越南籍员工。
中国一冶河内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位于越南首都河内辖内的小县城朔山。这是河内城市垃圾的主要填埋地。秋荷至今记得第一次踏入现场的感受：望不到边的垃圾山，扑鼻的恶臭，雨后黑水横流，“很震惊，没想到自己的工作环境是这样的，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几天”。
胡昌兵看出她的顾虑。他告诉秋荷，该项目采用垃圾焚烧方式，不仅让垃圾能发电，其焚烧过程中产生的水、气、渣，都能通过绿色处理成为再生资源。这是越南最重要的环保项目之一。
“胡总告诉我，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建成后，可以处理河内60%的生活垃圾，附近的老乡也不用再忍受恶臭和脏乱。作为在河内长大的人，我能加入其中，是件很荣幸的事。”秋荷说。
此后，秋荷在工作中，感受着同事们的友善和勤奋，看着垃圾山慢慢变成宏伟的工厂大楼，她再也没有动摇。
别人做不到的事，“丁主任”能完成
头一回接触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翻阅资料，渗沥液池、抗渗混凝土、大跨度钢桁架……一大串没见过的词，让秋荷晕头转向，“感觉自己不会中文，也不会越南文”。
仿佛回到大学时代，秋荷每天阅读大量技术资料，逐字逐句学习。胡昌兵带她到现场，亲眼看看项目用的是什么样的土、什么样的钢、什么样的炉。遇到法律、经济函件，胡昌兵则自己起草中文文书，由秋荷译成越南文，再与同事一起研究修改。
如今，秋荷承担起公司大部分翻译工作。走在“钢铁森林”里，她能熟练地为记者解释不同机器的工作原理。
闯过翻译关，又接新任务。因工作能力出色，丁氏秋荷被任命为越南分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胡昌兵介绍，经过几年相处，他发现秋荷有一项特殊能力。
这种特殊能力是，无论多难办的事儿，她总能办下来。有同事工作签证办不下来，请她办，就能顺利出签。越南对外资公司设立分公司的要求极为苛刻，秋荷硬是只用一个月，便完成这个原本两个月都未必能完成的任务。
“其实没什么诀窍，就是胡总常和我说的，努力把该做的工作做到位。”秋荷很谦虚，对自己的工作轻描淡写。事实上，有时她为了找一个部门，打上十几个电话是常事。电话里说不清，她就一趟趟往对方办公室跑。“可能我特别幸运，也可能是我们的项目对河内有巨大贡献，所以我才总是遇到‘绿灯’。”
“好领导不是指挥家，而是实干家”
从河内内排国际机场驱车10分钟，即见一片绿树成荫的住宿区。其中一户，是中国一冶越南分公司的“大本营”。
门口种着三角梅，院子里有结满果实的柚子树、橘子树。进门墙上，挂着越南员工手绘的水彩画，旁边是大红的中国结。越南籍厨师正在忙碌，他能烧一手地道中国菜。
员工们在这里吃住、办公。一楼是客厅，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卧室。胡昌兵有自己的办公室，但他习惯坐在同事们都在的大开间里，“大家坐在一起好沟通”。
采访中发生一件趣事：秋荷告诉记者，胡昌兵对员工很包容，从不发脾气。采访胡昌兵时他却说，自己“脾气不好，要求很高，对大家很严厉”。当记者告诉他俩这个完全相反的说法时，胡昌兵大笑：“秋荷同志是在故意说好话呢！”
在一个陌生国度，从0到1建起大工程，困难重重。人员来来去去，工程庞大繁复，手段不够强硬，工作便无法推进。
施工涉及单位众多，很容易相互推诿。“我的工作规则是，规规矩矩做事，不要投机取巧，不要走歪门邪道。”胡昌兵说。
对分包公司严格，对自己人更严格。公司驻地一楼客厅墙上，贴着十来张公司规章。在胡昌兵要求下，公司制定了完备的规章制度，每天工作时间、用餐时间、外出报备流程都有明文规定。越南分公司为了在越南合规合法经营，专门聘请财务公司进行报税，聘请律师担任法律顾问。
“在海外的艰辛，只有亲历过的人才能体会。要把事情做好，就必须严格要求。”工作的压力和强度，以另一种方式在胡昌兵身上展现。来越南前他体重80公斤，来了一年瘦到了60公斤。
一批年轻人从团队里成长起来。
工作上铁面无私，生活中却对大家很体贴。秋荷说，她的女儿3岁生日那天，她刚好手里有重要工作，胡总专门安排了一辆车等在门口，在她忙完后送她回家，避开晚高峰。节假日里，同事们会聚餐、出游，越南同事会带来家人制作的越南春卷。“我们项目部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家不能说‘你们越南人’‘我们中国人’。在一起工作都是同事、伙伴，不分你们我们。”
目前，项目已近尾声。“一转眼四年过去，垃圾山变成绿色工厂，作为参与者和见证者，我是幸运的。”如今秋荷又有新任务——和同事们一起跑外勤，参与市场和业务扩展，“我要继续和中国朋友们一起努力，和大家一起完成更大的事业。”
记者陈晓彤 发自越南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