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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伟（右）和古斯在讨论投标方案。记者张维纳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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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右）和劳尔在武汉参观黄鹤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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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右）和劳尔在武汉游览户部巷。 |
9月15日下午1时43分，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市中心双子楼里，王晓伟敲击键盘，完成1800页标书的上传，此时距离招标截止仅剩17分钟。
端着咖啡站在一旁的古斯塔沃·拉米雷斯（Gustavo Ramirez），向王晓伟递去一罐红牛，两人碰了碰杯。办公室一角，十多罐被捏变形的红牛易拉罐还未清理，那是前一天通宵改标书时喝过的。
王晓伟今年40岁，是长江设计集团厄瓜多尔分公司（以下简称“厄瓜多尔分公司”）现场负责人，古斯塔沃比他年长4岁，是分公司商务及合同负责人。“如果不是古斯非常熟悉合同条款和当地法律，我们也许参加不了这次投标。”王晓伟说，这个变压器设备供货项目，是分公司近三个月来的第三次投标。
10年前，“一带一路”倡议提出，长江设计集团通过参与厄瓜多尔全国水资源流域规划项目，在厄瓜多尔落地生根，成立分公司。近几年，随着厄瓜多尔全国电网升级改造，分公司规模不断壮大。
王晓伟和古斯已搭档5年。古斯从未把王晓伟只当成上司，“晓伟就像一个老朋友”。
并肩作战，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透过王晓伟办公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基多市中心的繁华街道上，车流不息，五颜六色的建筑外立面在太阳光直射下，斑斓夺目。
400多公里以外的瓜亚基尔，厄瓜多尔电力公司230/138/69千伏变电站扩建项目（以下简称“变电站扩建项目”），正在收尾。这个2021年中标并开始执行的项目，是厄瓜多尔分公司拿下的第一个输变电设备供货项目，也是分公司十年金额最大的项目。
王晓伟回忆，这个项目拿下得非常不容易。
当时由王晓伟牵头，成立了包括古斯、技术负责人、法务、设备供应商在内的投标团队，人员精简，就是为了确保将标书做得趋于完美。两个多月的准备中，王晓伟记不清标书修改了多少个版本。
“要将标书内容做得无懈可击，首先就要理解业主的需求和合同条款的每一句话。”王晓伟说，古斯曾在厄瓜多尔石油公司工作17年，任合同经理，丰富而专业的经历为标书制作提供了极大帮助。
根据厄瓜多尔规定，设备供货项目的标书，即便小到一个螺丝帽，材质、规格也要描述。不同于其他大型专业设备，有使用说明书，团队将其翻译成当地官方语言西班牙语即可；螺丝帽这类常见且不起眼的产品，反倒很难找到文字说明，团队不得不在网络上细心搜寻，先找到合适的产品，再搜索产品的官方网站。“这个细节正是古斯提醒我们的，尽管很繁琐，但十分重要。”王晓伟说。
最终，这份长达8000页的标书，被装进5个大纸箱，运往指定地点。
古斯说，投标竞争十分激烈，有厄瓜多尔当地企业，有外资企业，但通过大家的并肩作战，成功中标。
正因为熟悉条款及合同，古斯最近这一次，又使变压器设备供货项目投标成为可能。王晓伟说，该项目对参与投标的公司有明确的门槛设定，大家都觉得本公司无法参与，但古斯根据对条文的解读，提出如果能取得变电站扩建项目的临时验收报告，他们便可以具备投标资格。
“这就是我的专业，我非常享受用自己的专业为公司争取利益。”古斯说，厄瓜多尔分公司聚集了诸多领域的专业人才，通过多年耕耘，已经成为厄瓜多尔电力行业最好的咨询公司。
翻阅两百封邮件，找证据减少不合理开支
按合同要求，变电站扩建项目的5台变压器，在中国完成制造后，经海运抵达厄瓜多尔，再从港口运往变电站。
今年8月，最新批次的货物在出关时，由于各种原因造成了长时间等待。货物清关后，厄瓜多尔分公司收到了运输公司发来的高达3万美元的押车费用。
“清关等待的确会产生费用，但收到账单时我们还是大吃一惊。”王晓伟说，造成货物长时间等待也有运输公司自身原因，需要厘清双方责任。这就需要用证据说话。古斯告诉王晓伟，别担心，这件事他来负责。接下来几天，古斯将过去一个多月内自己与运输公司沟通的两百多封往来邮件、社交网络聊天记录仔细翻阅，逐句整理，形成了一份押车费用报告。
王晓伟向记者展示了这份长达7页的西语报告，每一个需要说明的环节都提供了邮件及聊天截图，并引用相关规定进行解释。“不少环节费用的产生，是因为运输公司没有及时提交相关材料造成的，费用不能都由我们承担。”王晓伟说，在古斯的努力下，最终公司支付的押车费用减少了一半。
“分公司每位员工都很为公司利益着想。”王晓伟有一个有趣的观察，同事们聚餐，他都希望大家吃点好的，“点些贵的”，但没有人这样做，大家点给自己的总是普通的那道餐。
惺惺相惜同创业，是同行者也似家人
不久前，王晓伟经历了一次食物中毒，卧床两天。这对他来说不常见，同事们有的送药，有的送餐，让他受宠若惊。
“晓伟和公司把我们当家人，我们当然也很关心他。”古斯说，3年前自己曾患重病，是公司和晓伟帮他渡过难关。
厄瓜多尔私立医院医疗资源丰富，但费用高昂；公立医院费用低，医疗水平也低。医疗资源的紧缺，让古斯感到无助。
古斯说，总公司和晓伟想方设法联系上一家私立医院，请一位私人医生每天上门治疗。王晓伟每天都发信息问他的身体状况。
“他每天都向我‘诉苦’，浑身酸疼、头疼；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了个信息，‘晓伟，我感觉自己死不了了’。”王晓伟说，收到这条信息时他觉得那个熟悉的古斯回来了。
古斯痊愈后，他的父亲特意向王晓伟发来消息：“谢谢你们，若没有你们，也许我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2016年被派往厄瓜多尔分公司常驻前，王晓伟做过石家庄的高中英语老师，后辞职进入一家中资企业到加勒比海地区项目施工现场做翻译，一待五年。
岛很小，日落后无事可做，王晓伟自学了西班牙语、法语。不到一年半，他考取了西班牙语等级证书，并考入西班牙一所大学攻读硕士学位。
一次看到长江设计集团的招聘信息，王晓伟一试而中，开启了在厄瓜多尔的生活。两年后，他遇到了古斯，后者刚辞去长达17年的稳定工作，自己创业，开办了为企业提供投标服务的公司。在一次合作中，两人惺惺相惜，古斯有感于长江设计集团充满活力的企业文化，选择加入了厄瓜多尔分公司的团队。
“厄瓜多尔分公司已经实现属地化管理，当地员工超过90%。”王晓伟说，每一位员工都是大浪淘沙后留下的，分公司尊重并鼓励每一位员工发挥专业特长，员工也对公司有着更高的忠诚度，大家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是同行者，也像家人。
今年2月，古斯和分公司技术负责人劳尔·莫拉莱斯·卡斯蒂略（Raul Morales Castillo），前往中国厦门的设备制造厂，对变电站扩建项目的设备制造进行技术沟通。利用一个周末，古斯和劳尔专程到武汉参观了长江设计集团总部。这是古斯头一回来中国。
古斯翻出手机，展示着自己在车间里和中国工程师的合影。他说，这一个月里他看到的是一个整洁、智能化程度高、管理有序的工厂，更令他惊讶的是中国的年轻工程师们不仅专业，英语沟通也毫无障碍。
两天武汉之行，古斯去逛了江汉路、登了黄鹤楼。“武汉的早餐太丰盛，而且很便宜，我最喜欢的就是蛋酒。”古斯说，武汉年轻人的英语也很不错，一路上他们问路、买东西，都能得到解答。
回国时，因为买了太多东西，古斯不得不再买一个行李箱，物美价廉的服装、电子产品成为他带给家人的礼物。
古斯说，去中国的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能在这样一家伟大的企业工作，他很自豪。
记者蔡欣星 张维纳 发自厄瓜多尔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