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0月3日，在美国华盛顿，麦卡锡对媒体记者讲话。新华社发 |
 |
这是10月3日拍摄的美国华盛顿国会众议院投票罢免共和党籍众议长麦卡锡的直播画面。 新华社发 |
美国共和党以微弱优势掌控的国会众议院3日出现史无前例的一幕：该党8名众议员与208名民主党人一道，在罢免议长凯文·麦卡锡的表决中投下赞成票。
麦卡锡年初堪称“历尽艰辛”才当上众议院议长，眼下又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被投票罢免的议长。据美国《纽约时报》报道，3日表决前众议院出现“离奇的共和党人对决共和党人辩论”，民主党人就在那儿“静静坐着看”。
在美国总统继任顺序中，众议院议长是继美国副总统（兼任美国参议院议长）后的第二位继承人，被视为美国“第三号人物”。
这是美国历史上首次出现国会众议院议长被罢免的情况。麦卡锡为何遭罢免？各方反应如何？谁又将成为继任者？
草蛇灰线
他为何被“自己人”罢免
美国众议院3日以216票赞成、210票反对的结果罢免麦卡锡。这项决议由佛罗里达州共和党籍联邦众议员马特·盖茨提出，他和另外7名同僚以及全部参与表决的208名民主党人一起投下赞成票。
3日的表决可谓9个月来共和党内日益明显的分裂所致必然结果。多家媒体提到，麦卡锡今年1月历经5天15轮投票表决才艰难当选议长，当时他所面临的最大阻力便来自党内少数极端保守派议员。为胜选，麦卡锡不得不与这批议员达成一系列妥协，包括麦卡锡同意仅需一名众议员便可提出罢免议长决议，而非先前规定的需要获得一党中多数议员支持。这为他3日遭罢免埋下伏笔。
近期，美国国会民主、共和两党就新财年联邦政府拨款问题持续争斗，凸显两党在削减联邦政府开支、向乌克兰提供更多援助以及加强边境管控等问题上的显著分歧，共和党内部矛盾在这一过程中激化。
9月30日，由共和党人麦卡锡支持的一项短期拨款法案在国会获通过，使联邦政府得以继续运转，避免因资金问题陷入“停摆”。该法案没有照顾到共和党右翼“强硬派”要求大幅削减联邦政府开支、加强边境管控的主张，在众议院获得通过主要依靠的是民主党议员的支持，共和党“强硬派”因此大为光火，并开始公开谈论罢免麦卡锡的众议长职务。
10月2日，共和党国会众议员马特·盖茨提出一项撤换麦卡锡的动议，并指责麦卡锡违背当选议长时与党内“强硬派”达成的协议。
按美国《纽约时报》说法，3日表决前，众议院出现“离奇的共和党人对决共和党人辩论”，共和党极端保守派与维护麦卡锡的党内同僚争吵不休。盖茨等人“炮轰”麦卡锡未能让民主党籍总统约瑟夫·拜登领导的政府同意大幅削减开支，也缺乏领导力，“议长麦卡锡就是混乱本身”。
美联社报道，盖茨特别指出，麦卡锡5月与拜登达成的债务上限和预算协议，以及9月30日依靠民主党支持所推动的临时拨款法案，都没有满足极端保守派大幅削减开支的诉求。而维护麦卡锡的共和党人则称，盖茨此举只想抢风头，根本不是出于政策考虑。
随着唱名表决结束，主持表决的麦卡锡盟友史蒂夫·沃马克宣布：“美国众议院议长职位现在空缺。”
《纽约时报》称，这一表决结果反映出美国众议院的深度极化。
袖手旁观
从没有众议院议长被罢免过
《纽约时报》报道，共和党人激烈辩论时，民主党人便“静静坐着看”。尽管此前在联邦政府短期拨款法案上同麦卡锡“联手”，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民主党人哈基姆·杰弗里斯并没有选择在罢免动议上再帮麦卡锡一把。
杰弗里斯以共和党人“不愿与‘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极端主义切割”为由，指示民主党人不要帮助麦卡锡渡过难关。杰弗里斯发表声明解释说，由于众议院共和党人不愿意与党内右翼极端主义决裂，民主党领导层支持罢免麦卡锡。
3日早些时候，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带领同僚召开闭门会议，磋商如何应对盖茨提出的罢免议长决议。对麦卡锡的“鄙视”最终超越了民主党人出手相救的意愿。会晤中，民主党人罗列麦卡锡先前“劣迹”，包括：2021年1月6日国会大厦骚乱事件后，麦卡锡投票支持推翻2020年总统选举结果；背弃与拜登达成的债务上限和预算协议；与共和党籍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保持友好关系；在缺乏确凿证据前提下决定启动对拜登的弹劾调查。
《纽约时报》称，讽刺的是，民主党人列举的麦卡锡“劣迹”其实旨在安抚那些把他赶下台的共和党极端保守派。
而按美国《华尔街日报》说法，外界先前推断3日表决的一大悬念是，至少部分民主党人是否愿站到麦卡锡一边，认定让他留任议长更好。主要原因在于，美国联邦政府眼下面临11月中旬因临时拨款法案到期而再度“停摆”的压力，临时拨款法案“断供”对乌克兰军援也让美国今后援乌走向成为重大议题。
然而，鉴于麦卡锡明确表示无意向民主党人让步，民主党无法赢得重大妥协，进而决策不施以援手。民主党人还把罢免议长问题定性为共和党人“自作孽”。杰弗里斯在表决前说：“他们（指共和党人）必须找到结束众议院共和党人内战的方法。”
在美国国会历史上，此前还没有众议院议长被罢免过。《国会山报》文章指出，麦卡锡“历史性”地被罢免让众议院“陷入混乱”。
麦卡锡被罢免后在记者会上说，他不会再次竞选众议长职务。盖茨则表示，共和党需要一个更保守、更值得信任的议长。
正在再次竞选美国总统的共和党人特朗普对党内纷争感到不满。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为什么共和党人总是在内斗，为什么不去打击正在摧毁美国的“激进左翼民主党人”？有消息人士向美国媒体透露，由于特朗普在内斗两方都有盟友，而且卷入这场政治纷争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所以特朗普此前并没有介入调解。
谈及麦卡锡被罢免，美国国会参议员、民主党人乔·曼钦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对于美国来说，这是“悲哀的一天”，向世界发出关于“美式民主”的负面信息。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人迈克尔·麦考尔表示，美国海外形象再次受到打击。
临时议长
只能主持新议长选举
众议院议长是美国政坛“三号人物”，排位仅次于美国总统、副总统。该职务通常由该院多数党领袖经选举程序后担任，职责包括设置和主持国会议程，具有重要政治影响力。
麦卡锡3日表决结束后说：“不幸的是，我们中的4%就能和全体民主党人一起强行决定谁能成为众议院共和党籍议长……我不会再次竞选议长。”
根据“9·11”事件后制定的规则，麦卡锡先前提名的紧急替代人选、北卡罗来纳州联邦众议员帕特里克·麦克亨利成为众议院临时议长。
只是，麦克亨利无权操控众议院运行，只有权主持新议长选举。据悉，新议长选举可能在下周举行。由于临时议长权力有限，在众议院选出新议长之前，该院议程可能进入停滞。
多家媒体分析，眼下共和党内没有接替麦卡锡的明确人选。《华尔街日报》报道，众议院共和党人3日晚闭门磋商议长事宜，与会的佐治亚州联邦众议员玛乔丽·格林说：“没人站出来，也没人表示有兴趣竞选议长。没人拥有像凯文·麦卡锡那样的支持率。”
美联社称，目前在众议院共和党领导层排名第二的史蒂夫·斯卡利斯正抗争癌症，而排名第三的汤姆·埃默等潜在人选“可能难以确保赢得足够票数”。
路透社预测，其他可能人选包括：极端保守派“众议院自由核心小组”创始成员吉姆·乔丹、今年初在议长选举中赢得过20票的极端保守派议员拜伦·唐纳兹、临时议长麦克亨利等。
就麦卡锡遭罢免，白宫新闻秘书卡里娜·让-皮埃尔说，拜登“希望众议院能迅速选出一位新议长”。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共和党人怎么总是内斗？”
路透社报道，预计众议院至少今后一周内将没有议长，多名共和党人表示有意10日会商可能的继任者，并于11日就新议长人选进行表决。
《华尔街日报》文章指出，无论接替麦卡锡的是谁，都同样需要面临众议院共和党“强硬派”的施压。麦卡锡主导国会通过的联邦政府短期拨款法案期限只有45天，新议长需要协调各方达成时间更长、金额更高的拨款协议，并就更多棘手问题同民主党方面展开谈判。新议长是否能摆平这些问题，有待观察。
据新华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