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英语不会说，带着中国商品闯世界

武汉郑叔迪拜开建材店开超市专卖中国货

郑迪祥向超市里的外国员工介绍商品。邵鹏 摄

郑迪祥和妻子胡银华在武汉。记者胡冬冬 摄

郑迪祥在他位于迪拜的中国超市内工作。邵鹏 摄

    虾皇水饺、黑芝麻汤圆、三鲜云吞……北京时间3月28日，一批从中国宁波港发来的冷冻食品在迪拜一家中国超市上新。这家中国超市的老板叫郑迪祥，在迪拜的中国老乡喜欢喊他“郑叔”。

    “我43岁才出来闯世界，一句英语不会说，但不影响我把生意做到了国外。”19年前，郑叔只身一人从武汉飞往迪拜。背靠质优价廉的中国产品，今年62岁的郑叔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现有两家店，一家为中国超市，另一家为中国建材店，两家店卖的都是中国货。

    读报发现新商机

    今年2月底，记者见到了回武汉探亲的郑叔，郑叔有些激动，“我当年去迪拜就缘于长江日报”。

    2003年11月19日，《长江日报》8版上刊发了一则约500字的报道——《“中东香港”要建“中国商品城”湖北工商企业有150个“淘金”名额》，这则新闻吸引了郑叔的注意。

    那天吃完晚饭后，想去迪拜的郑叔拿着报纸开了一场家庭会议。那时，郑叔在武汉做酒店用品生意，生意不温不火，他想去更大的市场看一看、闯一闯。

    “迪拜在哪儿？”妻子胡银华问。一家四口都没出过国，对于迪拜更是一无所知。

    “你会说英语吗？不会英语怎么出国？”读高中的儿子郑果提了一个紧要问题。

    郑叔年轻时当过兵，复员回来后进了武汉化工厂。离开武汉化工厂后，他创业做酒店用品生意。虽然读过电大，但他一句英语也不会说。

    面对家人的担心，郑叔又把报纸拿起来，给家人重读了新闻里的重点，“这是中国商品城，4000个摊位全部卖的是中国商品”。他安抚家人，身边都是中国人，会互相照应。

    靠两条腿跑生意

    2004年5月，郑叔带着简单的衣物、一张全家福和湖北老乡一起踏上了飞往迪拜的飞机。

    找客户，是摆在郑叔面前的首要问题。他决定用最笨的办法跑生意。

    语言不通，他就请了一位中国籍翻译，两人一起背着毛巾、肥皂、拖鞋等样品到酒店推销。

    迪拜属于热带沙漠气候，每年5月至10月气温都在40℃～45℃。刚去迪拜的前两年，郑叔没有车，出门跑生意全凭两条腿。

    一次，他和翻译正在路上走，一辆警车停了下来。高温天，两个中国人满头大汗，这引起了警察的好奇。得知他们是在迪拜做生意，警察拉开车门，请他们坐上警车，一路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为了找客户，郑叔找了一本当地的电话号码簿，与酒店用品供应商一个个联系。无数个电话中，一位印度商人对郑叔推销的商品产生了兴趣。“后来，他订了3万多迪拉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法定货币）的货。”这是郑叔在迪拜的第一单，距他到迪拜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之后，订单陆陆续续有了，但量都不大，多为急单或散单。一位采购商告诉他，迪拜的星级酒店虽然多，但很多酒店总部不在迪拜，酒店采购多由总部统一负责。

    靠着两条腿跑了两年生意，却没跑出什么名堂，郑叔感觉闯不下去了。

    坚持中迎来转机

    郑叔去迪拜时，儿子读高中、女儿读小学，武汉家里全靠妻子胡银华照料。

    国际长途话费贵，郑叔半个月才舍得打一次电话，他电话里多是报喜不报忧，但胡银华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丈夫在国外的不易。

    2006年，胡银华去了一趟迪拜。到了现场，她才知道丈夫的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

    郑叔和二十几个人共住一套两室一厅，连客厅都摆满了高低床。每个周末，他会穿过一片沙漠到一个蔬菜批发市场买齐一周的生活物资。在迪拜，他吃得最多的是阿拉伯大饼，扛饿又便宜。

    看着眼前的一切，胡银华也在心里盘算，“要不一起回武汉算了”，但这种想法倏忽即逝。“我们俩都是典型的武汉人性格，不服周，既然出来了，总得干出个名堂。”胡银华没劝丈夫回武汉，郑迪祥也没提要回去。

    郑叔信奉先苦后甜。坚持中，他的生意迎来了转机。

    一次，郑叔路过一片工地，一个工地上的人问他：“你会不会贴瓷砖？”闲聊中，他得知迪拜工地多得连贴瓷砖的工人都不够用了。

    “工人紧俏，那说明瓷砖也紧俏啊！”站在迪拜街头，2006年的迪拜俨然像一个“大工地”。迪拜购物中心、哈利法塔、棕榈岛等项目正在建设中，郑叔看到了商机。

    很快，郑叔的中国建材店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首都阿布扎比开业，面积180多平方米，主营中国湖北、福建等地的优质瓷砖。

    开业第一天，郑叔正在盼生意。一位当地人从店门口路过，会讲英语的中国籍店员赶紧迎上去介绍产品。“我不懂英语，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站在店里远远地观察顾客的表情。后来，看见顾客走了进来，我松了一口气，知道这笔生意基本成了。”

    在郑叔眼里，中国产品质优价廉，顾客没有理由拒绝。“只要他们愿意走进店里了解一下，就不会空手而归。”果然，顾客当即下了单，金额虽不大，但给了郑叔很大信心。

    和预想的一样，迪拜市场对建材的需求很大，他的生意也越做越好。如今，郑叔的建材店里售卖着500多种中国瓷砖。后来，他又陆续招聘了来自巴基斯坦、尼泊尔等国的6名员工。

    年逾六旬仍有梦

    经过几年发展，2010年前后，被称为“龙城”的中国商品分拨中心口碑越来越好。“龙城”商品以物美价廉著称，不仅在整个迪拜有固定客户群，还吸引了周围海湾国家的大量顾客。

    2017年，郑叔再一次抓住了机遇，在“龙城”附近开了一家中国超市。500多平方米的超市内聚集了五六千种中国商品，包括各类瓜果蔬菜、网红零食、生活日用品等，甚至炒菜用的铁锅也能在超市买到。目前，超市日均客流量在1500人左右，日均营业额在30万元人民币左右。

    郑叔的中国超市开张后，研究生毕业的儿子郑果辞掉了在广州的工作，前往迪拜帮助父亲做生意。去年，郑叔女儿大学毕业后也前往迪拜。如今，郑叔一家人都在迪拜工作和生活。

    郑果2015年第一次去“龙城”时有种在迪拜逛义乌的感觉，从小发卡到五金产品，从玩具到鞋子衣服，中国造的轻工产品摆得满满当当。如今，“龙城”还是那个“龙城”，但经营的品类已经提档升级。郑果告诉记者：“现在‘龙城’里售卖的是华为手机、大疆无人机、格力空调、美的冰箱以及各类运动器械。”

    郑叔对中国产品越做越精，也深有感触。“以前，大家想买零食，会去逛日本超市、韩国超市，但现在，中国零食在国外也大受欢迎。”他介绍，现在的中国食品不仅好吃，包装也漂亮，价格还公道。他说：“在我们超市，什么商品卖得最好？是螺蛳粉。外国人也喜欢我们中国螺蛳粉。几大品牌的螺蛳粉包装时尚俏皮，放在货架上最引人注目。”

    “只有中国制造不断升级，中国商人才有机会在国外扎稳脚跟。”在迪拜闯荡近20年，年逾六旬的郑叔心中仍有梦想，“中国还有那么多好产品，我要继续带着中国商品闯世界”。

    郑叔今年有三个计划想实现：一是引进更多湖北特产进入中国超市；二是在迪拜开一家农场，为中国超市供应新鲜蔬菜；三是借着“一带一路”的东风，走出迪拜，把中国超市开到沙特阿拉伯。

    记者张维纳 范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