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奎文区小作家培养基地授牌仪式
在奎文,多位重要作家活跃于医疗卫生系统,或身披白衣,或执掌教席,却在诊疗与讲台之外,开辟了另一片精神沃土。与此同时,奎文区作家协会以另一种方式向下扎根,通过小作家培养基地,将文学的火种播撒进校园,让会写的人教想写的人,在孩子们心中种下表达与思考的种子。
医者执笔寄情文字 书写世情兼容医理
穆陶是这条脉络上的先行者,他原为卫生行政部门干部,后弃医从文,走上历史小说创作之路。而今天,马永安、柳林、潘郎、李密密、王秀琴、李云六位医疗背景的写作者,以各自的方式,延续并拓展着这份独特的文学传统。
马永安:人文教育的摆渡人。他始终坚信人文素养是医者不可或缺的底色。上世纪90年代,他担任撰稿的广播音乐故事栏目“你的故事我的歌”,被誉为“感动一座城”,后结集为《有没有一首歌曾让你泪流满面》。长篇小说《杂碎》以黑色幽默解剖社会肌理,《画都》则将潍坊“中国画都”的文化底蕴编织进几代人的悲欢离合中。五幕话剧《别无选择》取材于山东第二医科大学七十余年真实历史,以医学生成长为主线,串联起三代医务工作者的使命传承,迄今已巡演15场,打动1.2万余名观众。逄春阶将他们称为“背着干粮追梦的人”,道尽了马永安与同道者们纯粹而执着的文化理想。
柳林:处方笺与诗笺之间。柳林教授身上并行着两条清晰交织的生命轨迹:一条是深耕内分泌代谢病领域三十余载的医者之路,另一条是浸润古典诗词、醉心人文探索的文心之旅。“攸关生死事,分秒叩心扉”,《从医感怀》中这十个字道尽了医者如履薄冰的责任;“白衣执甲舞长天。仁心拼热血,大爱入方笺”,《临江仙·白衣执甲》被中国医学人文大会用作背景展示。更难得的是,他自觉践行“医文融合”,在医学院开设“论语选读”公共选修课,因为他真正相信“医学与儒学相通”。
潘郎:显微镜下的侠客与诗人。“潘郎兼具文字上的侠客与生活中的脂粉两种特质。”这句评价精准捕捉了他精神世界的一体两面。2020年疫情期间,他写下如战地日记般的《武汉来敌》系列,审慎强调防护细节,在混乱中建立秩序,更在危险面前主动请缨。他的文字不居高临下,也不故作高深。《三下锅》因一道菜勾连起青春岁月,写到朋友遭遇不幸后,他买生理盐水、替她擦拭、修剪指甲,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心细如发的体贴。这些笔触非但没有消解文章的严肃性,反而让一个血肉丰满、有温度、有幽默感的医者形象跃然纸上。
李密密:病理切片前的记录者。中医院病理科的李密密,在繁重的工作之余,随时用笔记录发生在身边的点滴温暖,自称为“良恶性的判官”。报告一页纸,责任重千斤。《听听癌细胞的心里话》中,她让“癌细胞”开口自述,举重若轻的写法背后,是一位病理人对公众健康最温柔的科普。而《走近于金源中医》中,读到老教授在书页间留下的“行医者,要先做人”的旁批,她的眼睛湿润了。家族记忆则赋予了她文字最深厚的温度。《二爷的秤》中,李密密懂了,那杆秤,秤砣压下去的第一份重量,是自家人的委屈。从显微镜到笔下的文字,她始终在用不同的方式称量着做人该有的分量。
王秀琴:从泥泞中开出花的书写者。医者的审慎是她创作的根基,在《那些年,那些事》中,她下意识用专业术语注解长辈口中的“痨病”。而文学的感性则释放了她对世俗温度与人性悲悯的捕捉。看了小说《潜层面》,因不忍其中残酷的“招鸭”细节,竟动笔续写了《我是安馨》,以文学方式完成剧情反转。
李云:冷静叙述者与生命见证人。李云用文字揭开医院的日常面纱。她的《危险猝死》,讲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伦理困境:患者意识清醒地表达“我还想活”,家属却在问“他还能活多久”。李云的笔触冷静得近乎残酷,没有大段的心理描写,只是通过护士的视角记录下一个个细节:家属为是否交押金与护士讨价还价;患者的老伴在病房里扇他耳光。小说中有一句极克制的判词:“一个说‘还想活’,一个问‘多久死’,原来家人之间的悲喜,也不互通。”她写护士们偷着给患者喂饭,写死亡患者的家属将剩下的蛋白粉送来,没有一句煽情的解说,却在克制中完成全部的情感传递。
打造少年文学阵地
以笔墨启稚子文心
在信息洪流奔涌的时代,文学愈发显现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小作家培养基地的设立,正是基于这样的认知,当孩子们被碎片化的信息包围,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个静下心来观察、思考与表达的园地。
项目的启动得到了区委宣传部、区教体局、区文联的联合推动,由奎文区作家协会全权负责实施。基地的运行模式围绕“专业引领”与“实践锻炼”展开:作家定期举办写作能力提升讲座,对学生习作进行一对一点评修改,开展写作研学活动,实施结对子计划,协助学校成立文学社团。公众号推送优秀作品,《潍坊读书》杂志提供深度发表园地,《潍坊小作家》报则成为孩子们专属的纸上花园。截至目前,潍坊市实验学校、奎文一中、北苑学校、圣荣小学、胜利东小学、樱园小学等已挂牌成立基地,一张文学教育网络日渐成形。
基地学员马艺杰的《数学池塘边的荷花雨》,写偏科少女在考试失利后的雨中顿悟。文章以通感开篇:“雨打在伞面上,像极了老师用红笔圈划试卷的簌簌声。”她看见荷花在暴雨中剧烈摇晃,荷叶上水珠“滚着滚着就汇聚成股流下,像极了考卷上那些顺着‘C’的弧度淌下来的红墨水”。这篇文章完成了从“抱怨困境”到“重构认知”的写作跃迁。张书闻的《三个人的友谊》用四年级孩子近乎透明的语言,刻写人际关系的微妙裂痕。她写自己把表妹和同学介绍给彼此,可渐渐地,“她们俩越走越近,而我,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隔在了外面”。最动人的细节是那个夜晚:她攥着零食约好见面,敲同学家门不在,找表妹也已外出,“路灯下就剩我一个人,怀里的零食袋子被我捏得‘咔嚓’响”。结尾她写道:“如果友谊是一座桥,那我至少当了一次造桥的人。”从“个人委屈”到“人性理解”的跨越,正是写作素养中“立意”维度的体现。
李万瑞写道:“真乃文字立足之基,生命力之源。”基地也注重从“真”到“美”的进阶,强调突破“无效观察”,激活五官通感,让学生像摄影师一样思考文字的构图与景深。当那些在小作家基地里练习写作文的孩子长大,他们或许不会都成为作家,但那段被专业作家指点过、被发表带来的喜悦照亮过的经历,会沉淀为他们生命中的文学底色。作协的专业资源通过基地有序地流入最需要它们的土壤,汇成一条星光璀璨的河,流入奎文的文化血脉,也流向每一个热爱母语、热爱表达的少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