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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秋风起
枣儿红

日期:09-15
字号:大中小
版面:15版:艺文流风       上一篇    下一篇

□杨丽丽
  在老家的后院有两棵枣树,他们的位置就像鲁迅先生在《秋夜》中写的那样:“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
  后院的两棵枣树比我的年龄还大,我懂事时,它们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的样子。枣树是爷爷种下的,已经走过了三十多年的春秋岁月。它们腰身粗壮,树冠庞大,枝叶繁茂,像两位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后院的天空。
  那两棵枣树很高,都高过了我家的屋顶。春天的时候,枣树上会生出嫩黄嫩黄的新叶,远远望去美不胜收。随着一场一场夏雨走过,枣树就鼓起了小米粒一般的花苞,慢慢地,慢慢地,花苞展开了笑颜,像一群淘气的孩子挤在一起玩游戏,那香甜的气息也引来了蜜蜂、蝴蝶的嬉戏。秋天到了,枣树结出了一颗颗绿色的小铃铛,风一吹,似乎还能听见“叮铃叮铃”的声音。
  在《诗经·豳风·七月》中有“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一说。八月已至,凉爽的秋风一场接一场吹过,那枣树的景色就更美了,一颗颗绿色的小铃铛渐渐变成红色的玛瑙,远远望去,又像一个个小红灯笼挂在我家的屋顶。仰头望去,那点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红红的枣子上,闪闪发亮,晶莹剔透,引得人口水直流。
  小孩子按捺不住心里的馋虫了,开始想方设法地去摘枣子。低处的枣子我们一个跳跃就摘到手了,放进嘴里,又脆又甜,好吃极了;高处的枣子就得寻求父亲的帮助,父亲摘枣子的方式总是简单粗暴,拿起一根竹竿爬到房顶,对着枣树一顿乱打,那枣子混着枣叶就“啪啦啪啦”地往下掉。我心疼那些飘落的枣叶,央求父亲能不能把打枣子改为摘枣子,不要伤害枣树。父亲却告诉我:“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俗话说‘有枣一棍子,没枣一棒子’,枣子是越打结得越多,小心翼翼地去摘反而会影响枣树以后结果。”当时我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后来学了生物才知道,原来用棍子打枣树,可以把枣树顶端的生长激素打去,这样枣树就不会一直往上长个子,而是向两侧生长出更多的枝叶,也就会结出更多的枣子。
  后来,读到了“春分一过是秋分,打枣声喧隔陇闻。三两人家十万树,田头房脊晒红云”这样的诗句,清代诗人崔旭也曾写道“河上秋林八月天,红珠颗颗压枝园。长腰健妇提筐去,打枣竿长二十拳”。看来我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打枣子一事古来有之,枣树真的是越打越旺,结的枣子也越多。
  老家后院的那两棵枣树,顽强地在风雨里扎根生长,像一个父辈一样呵护了我童年的快乐,也用自己香甜的枣子强健了我飞翔的羽翼。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枣味甘、性温,能补中益气、养血生津,用于治疗脾虚弱、食少便溏、气血亏虚等疾病。怪不得有“日食三颗枣,百岁不显老”的说法呢。
  如今,又到了秋风起枣儿红的季节,我离开故园也有二十多年了,可是故园里那两棵枣树啊,一直是我魂牵梦萦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