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编自明末清初神魔小说的AI长剧《后西游记》，作为国内首部登陆上星平台的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长剧，爆了。开播当晚即拿下省级卫视同时段实时收视第一，网络平台上线后2小时播放量达425万，目前累计播放量超2亿。那么，这部AI长剧究竟是怎么生产出来的？近日，《后西游记》总导演李东珅接受采访，首次完整拆解了这部剧背后的生产过程。
100多人的剧组里，学电影的不到三成
《后西游记》的生产线并非凭空搭建。李东珅透露，团队去年制作历史题材纪录片《台湾岛记》时，就整部用AIGC完成，正是依托那个项目，团队跑通了一条长剧集的AIGC工作流程。
李东珅透露，《后西游记》整个制作过程几乎靠“飞页”（边拍边写、剧本逐页现发）推进，“最初的剧本等到成片后已面目全非了”。剧本甚至可以随时推翻，最初设定的反派一号是牛魔王，但第一场戏生成出来后，他发现猕猴王的状态更阴，随即将反派一号改成了猕猴王。在他看来，这正是人工智能相对传统拍摄的优势所在：“如果观众有反馈，AIGC就可以及时修改，创作过程的机动性很强。”
《后西游记》的剧组构成，和传统影视剧组完全不同。李东珅介绍，团队100多人分成四五个组：导演、编剧由他本人兼任；制片组只有两个人；美术组30多人，负责人物设计图和场景设计图；人数最多的是60多名“抽卡师”，他更愿意称他们为“AIGC导演”，负责用模型生成画面。另有一个算法工程师小组随时跟组，导演提出需求，算法团队开发对应工具，大约一个月就能投入使用。
人员结构的变化同样明显。“团队里学电影的人占不到30%，70%的人都是学美术的。”在李东珅看来，未来优秀的AIGC生产者需要两种能力，一是想象力，能想象出无数个关键定帧；二是判断力，因为模型会同时给出几十种可能性，创作者需要瞬间选出最好的那一个。
被一根尾巴“卡住”十天，难的是情绪表达
那么，现在的AI生成视频是否已无所不能？李东珅讲了一个此前从未公开的制作事故。第四集结尾，孙小圣长大了，团队忽然发现生成的内容不对，人物所有的行为和表情都非常僵硬。同样的提示词、同样的模型、同样的操作人员，谁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排查花了约十天，答案出人意料。
“原因是我们最初的人设图里面没有尾巴。”李东珅解释，没有尾巴，AI便默认这是一个“人”在扮演猴子，面部有软体，模型认为这个部分不能动，表情一旦僵硬，动作也跟着僵了。“后来我们把尾巴加进去，一切就都对了。”他把这个案例当作理解AI的钥匙：模型是一个智能体，不是摄影机，也不是建模软件，创作者必须建立与它交流的方式。
谈到技术瓶颈，李东珅给了一个与外界想象不一样的答案：画面的视觉一致性问题已基本解决，目前最难的是情绪连续性。“一个镜头大概15秒，现在变成30秒。这30秒里人物的情绪是有起伏变化的，但到下一个30秒，就要重新构建情绪逻辑，这个非常难。”李东珅说，他已提出建议，希望尽快开发一款具有“记忆功能”的工具，能把一整集放在一个任务条下完成。
此外，现阶段团队还只能靠海量提示词兜底。磨合初期，一个镜头的提示词要写七八千字，细到人物面部哪一块肌肉开始抖动，但提示词写得细不代表写得对，目前没有想象出来而AI做不到的场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想象力跟不上建模能力”。
单集成本约90万元，不到同等水准动画剧集十分之一
成本是这部剧最受关注的话题之一。李东珅此前接受采访时给出了细账：《后西游记》单集成本约90万元，每分钟成本2万元到3万元，不到同等水准传统动画剧集的十分之一。
成本下降之所以重要，在于它发生在“长剧”这个量级上。此前，该项技术在影视领域的应用大多停留在短片、预告片和网络短剧层面，30集长剧还无人跑通，人物的脸可能在下一个镜头就发生变化，服装、动作和环境也容易失真。《后西游记》在芒果灵创平台上完成了一整部30集的连续生成，并通过审查、进入黄金档排播，成为国内首部上星播出的AIGC长剧，验证了AI生产长内容的可行性。
据介绍，《后西游记》第一季共30集，已播出的5集只是“花果山篇”，后续将进入“地府天宫篇”。孙小圣会先去地府探寻十长老之死的秘密，地府引导他去天宫，他再次大闹天宫。但跟孙悟空不一样，他濒临绝境后重生，等待4个伙伴跟他一起取经。相比大家熟悉的《西游记》，这次白龙马会有更多篇幅，他会作为一个人的形象出现，“是师徒5人的西行”。
“《后西游记》不仅是孙小圣成长，包括后来的伙伴们，每一个人都在成长。”在李东珅看来，成长是跟自己的心相关的，“虽然是个神话剧，但大背景在唐代，我们用了大量的唐代元素。”剧集里牛魔王的请柬、猕猴放置孙悟空斗篷的盒子，都是非常明确的唐代样式。 本报综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