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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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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潍坊晚报

石器断代还原真实生活

日期: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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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13版:寒亭古遗址拾零       上一篇    下一篇


  前埠下遗址出土的石纺轮
  狮子行古文化遗址   前埠下、鲁家口、狮子行3处遗址皆发现大量石器。前埠下遗址出土了用于谷物脱粒的石磨棒、石磨盘。鲁家口遗址出土的石纺轮,用于制作粗麻绳。狮子行遗址出土的石锛用于伐木;还出土了一件特殊的随葬品:内置鹅卵石的陶罐,有研究认为,这或是五谷籽粒的象征,寄托着先民祈丰收的愿望。
磨棒磨盘为石器 配套使用原始脱粒
  唯物主义历史观认为,劳动工具是历史断代的重要依据。从后李文化时期到大汶口文化时期,再到龙山文化时期,均属于新石器时代。顾名思义,是一个晚于旧石器时代、而所用石器又有所改进的历史阶段。这样说来,未免穿凿。但在前埠下、鲁家口、狮子行3处遗址中,皆发现了大量石器,凭外形的直接观感,人们辨认出了石刀、石镰、石斧等。
  在这些石器中,有的器具是“国宝”级的,如同后来古文典籍里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也许,当它们被使用时,先民已经司空见惯。经过浩瀚的历史沉埋,却等待着后人的艰辛诠释。前埠下后李文化堆积层中出土了一件石制柱形器物,长径35厘米,直径约6厘米,呈不规则状圆柱体,粗质砂岩石制成。被称为“石磨棒”,令人意想不到是,这是一件原始脱粒工具。
  与之配套使用的是“石磨盘”,同样有器具在前埠下遗址中出土。“石磨盘”与20世纪90年代农村尚存的那种石磨盘迥异:呈不规则椭圆形,长约70厘米,宽30厘米许,底部有柱状四足,足高约6厘米,同样为砂岩石质。由于长期使用磨损,中部稍凹。
  器具勾勒出了一幅劳动场面:一双粗糙的大手按住石磨棒,在石磨盘上使劲地滚动着,谷物的籽粒吝啬地从石磨棒底下迸落了出来。主人大汗淋漓,赤裸着上身,两只硕大的乳房在晃动。这是位年轻力壮、肩负着全家族生存责任的母亲。后李文化时期所对应的是原始社会中、晚期,此时还处于母系社会的氏族制度,简陋的衣服仅能遮掩住下体。
  进入文字记录时代,有资料记载,先民要“九月筑场圃”,准备着“十月纳禾稼”。在史前文化时期,“场圃”是筑在这样的石磨盘上的。随着历史的几千年进程,石磨盘、石磨棒演化为直平如坻的谷场和粗大的碌碡。
  遗憾的是前埠下遗址中没有籽粒的发现,但在郑州“裴李岗遗址”裴李岗文化堆积层出土的石磨盘上,有粟类粮食遗存。高粱是华夏民族最早种植的谷物之一,古典文籍里记为“秫”。
石纺轮制粗麻绳 绞缠旋转解放双手
  如上所述,《诗经·七月》中有着“昼尔于茅,宵尔索绹”记载。什么是“索绹”?“索”在甲骨文中为象形字,由于甲骨文的不统一性,各种版本有不同的写法。有的象形为几股细绳缠绕在一起的大绳;另有一种字形如双手搓绳。“宵尔索绹”之索,应该是取意后一种。“绹”,多种辞书解释为粗绳索,古代主要用来拴系牛马。这样粗而不易断绝的绳索,仅用双手搓制,劳作的辛苦可想而知。
  鲁家口遗址中出土了一件“索绹”的器具。为粗砂石质石略经雕琢制成。考古界名之为“石纺轮”。说是“轮”,实际是一满月形的石盘,直径约6厘米,高约1厘米,中心有透孔。要不是专家们的解释,真不知道器具的用途。
  圆心的透孔原来插有木杆,只是沉埋在地下早已腐朽失去。木杆牢固地与石盘结为整体。把器具放于散乱的麻缕堆上,双手握紧木杆向固定方向旋转,石盘随之转动起来。瞬间,出现了奇妙的效果:石盘自身的重力以及砂岩石的涩粘力,使散乱麻缕拉细拉长,缠绕在石盘及木杆上,继续用力旋转下去,先缠绕上来的麻缕起到了牵引作用,牵动后续的麻缕绞绕为“麻花状”,这样,操作过程中有了 “纺”的意味。缠绞在一起的麻缕延长下去,变紧变粗,人们所需要的“绹”——粗长的绳索生产了出来。“石纺轮”名称由此定义而来;至于“轮”,是指器物是圆形的。巧妙地运用着这件石器,砂岩石的涩粘力,麻的纤维细长柔韧(短纤维的原料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产生缠绞的旋转动力,都一一利用于其中,使双手搓动的“索绹”从缓慢艰辛中解脱了出来。
  可以猜想,“石纺轮”是因专门用麻“索绹”而产生的。麻是古人重要的生活物资,在有些史书里,甚至与黍、稷、禾(谷子)、麦等并谷物列于同等重要位置。器具的产生与使用,体现着生产工具的演进,也间接证明,潍河流域在远古时期,就开始了麻的栽培和利用。
石锛伐木兼以刨土
随葬石磨棒与“籽粒”
  进入狮子行遗址龙山文化堆积层,出土石器逐渐变少,整个遗层出土石器仅17件,这预示着“新石器时代”即将结束,一个以青铜器为显著标志的新的历史时期即将到来。其中,一件“铲”形器具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上宽下窄,长6.1厘米,宽4.3厘米,厚0.8厘米,砂岩石质。正面稍凸,背面平,刃缘斜向,正面有刃脊。脊上有孔。脊孔原插有木杆。原来的名称早已消失在历史烟雨中,根据形状和用途,考古界为其命名为“石锛”,相当于后世木工手上的一件工具,主要用来砍伐树木。
  《诗经·小雅·伐木》有诗句:“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伐树的敲击声惊动了林中的黄莺,它们从幽深的山谷中飞上来,呜叫着飞向更高的大树。实际是伐木人浪漫化了的歌唱。试想,用石制的钝器伐木,该是怎样的劳累?一边劳作,一边这样作歌消除疲劳。“铲”面所以上窄下宽,因兼用来刨土。在17件石器中,这是唯一的一件石锛。一器而兼有两用,足见器具制作的艰难。
  石器结晶着文明演进的智慧。越过洪荒历史,成为了文人雅士“发思古之幽情”的赏玩。
  “朝来遣仆夫,遗我古石器。结从天地初,生自一拳际。工倕创规摹,般输施剞劂。沦茗北窗下,坐有羲皇思。”宋代司马光在其诗作《谢王道济惠古诗古石器》中,如此赞美发明和制作石器的“工倕”(传说中的匠人始祖)、公输般(春秋时鲁国工匠,又名鲁班)一样的能工巧匠,思绪随之回到了“羲皇上人”的生活现实中。
  即使是学富五车的诗人也不会想到,“羲皇上人”的生活现实中,石器开始进入精神文化层面。狮子行龙山文化堆积层的一个墓坑中,有一件特殊的随葬品:放在尸骨旁边的是一只陶罐,罐内盛放着鹅卵石。这是怎样的一种葬俗,有着怎样的精神寄托?幸有放于陶罐旁边的石磨棒,解开了历史的谜团。学者推测,鹅卵石颗粒是五谷籽粒的象征,在先民的想象中,陶罐是一件硕大的储谷器具。“民以食为天”,灵魂同样需要谷物,如果他们依然能进行耕种,罐中籽粒就是耕种的种子。从遥远的新石器历史时代一路走来,直至上世纪80年代初期,潍北地区还遗留有相似葬俗,死者下葬,必备一件俗称“五谷囤儿”的纸制冥器。